在坠崖的前一刻,庄青岩意识到这辆迈巴赫的智能系统想要杀了他。
被剧烈的撞击感吞没时,他下意识攥紧手中的金属密码箱。
半小时前,庄青岩乘坐的湾流g700抵达了苏木尔国际机场。
私人飞机载员有限,而且他本身也不喜欢盛大排场,故而随行团队人员精简。
但毕竟身处异国他乡,安保方面也并未马虎。
两辆载着翻译、助理和保镖的路虎揽胜,一前一后开道。他的迈巴赫s680被护在中间,司机是驾驶经验丰富的自己人。
从机场前往市区,路程不算太远,市郊的科克托别盘山公路是必经之途。这段山路风景壮丽,但路况复杂,以无数急弯、悬崖和落石风险著称。
意外就这么发生了。
过急弯时,方向盘突然短暂地、自动向右打了一把方向,司机老邱吓一跳,连忙修正。
庄青岩经过13小时漫长航程,正疲倦地坐在后座中间闭目养神,感觉到颠簸,问:“怎么了?”
老邱怀疑自己走神了,答:“路面有点滑。不好意思啊庄总,我开慢点。”
话音还没落地呢,下一个视线稍好的弯道,同样的情况再次发生,车轮倏然向右跑偏。
老邱眼疾手快,凭借高超技术挽回,冷汗在这一刻全冒出来。对讲机里陆续传来头车和后车的急切询问:“什么情况?庄总还好吗?”
庄青岩睁眼,吩咐:“靠边停车检查。”
老邱正要减速,却骇然发现方向盘完全锁死,车辆全然不受控制,猛冲向右侧护栏。
“砰!”
年久失修的护栏,如同纸糊一般被撞碎。迈巴赫翻滚着坠下山崖,巨大声响被茂密的云杉林吞没。
白光晃动,视野朦胧。耳边机器的“滴滴”声与嘈杂人声,像沉入幽蓝深水,听不分明。
“庄总!庄总……”有人在呼唤,声音仿佛隔着水幕,模糊扭曲。
意识恍惚间,庄青岩的手指徒然地抓了抓,没握到金属箱的提手。
很重要,不能丢……他陷入了深度昏迷。
庄青岩艰难睁眼,只觉头痛欲裂,下意识地抬手去摸,针头扯痛手背。护士当即动作轻柔地制止他,并在他的脑后垫了个松软的大枕头。
强忍着颅内不间断的锤击感,庄青岩喘口气,声音沙哑:“这是哪里?谁是负责人?”
没有医护回答。他把汉语换成英语,又问了一遍。
病床边的医生用哈萨克语说了几句话,他没听懂,皱着眉,狐疑地望向对方。
医生出门,须臾领了个西装背头的中年男人进来。那人用汉语说:“庄总,这边的医护不太懂英语。我来给您翻译。”
庄青岩打量他:“我不认识你。”
背头男怔住,随即露出略带尴尬的讨好表情:“我上周刚入职,庄总对我印象不深也正常……我叫廖伟,林助理说您亲自看过我的简历,很满意我的哈萨克语和俄语。”
何止印象不深,是毫无印象。庄青岩不仅看这个翻译像陌生人,连带对方口中的“林助理”也想不起是谁,一时没有表态。
廖伟以为得到默许,当即开始说明情况:“您真是福大命大,车卡在云杉树上。我们担心二次坠落,所以林助理联系了大使馆与本地合作方。他们调来了直升机救援。但那地儿偏僻,又是深夜,花了四个多小时才把您送到这家‘苏木尔国际医学中心’,本市最好的私立医院。”
庄青岩好像在听电影台词,演的都是别人的故事,与他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