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岐辞说到这里,语气里也带了些真实的惋惜。
他查到海市时,自然知道了林姣的过往。
生母早逝,后母很快进门,生了孩子。
在那样的家庭里,她这个原配长女的处境,可想而知。
林绪瞿显然不是个合格的父亲。
以林姣的样貌和出身,但凡家里有点远见,早该为她铺好后路,或是寻一门妥帖的亲事,或是送她出去读书。
可林绪瞿没有。
他甚至没打算带她走,买的船票,连家里的僕人都带上了几个,却独独漏了这个长女。
如果林姣真的认命,父亲携家资逃往国外,她的处境在內地目前的环境中,怕是落不著什么好。
“你既然能选择一个人独自到香江,我想不是绝境应该是不会这么冒险,我不了解你过去经歷了什么,所以不会说什么『子不言父过之类的话。”
“只要你一天是傅家人,傅家就可以庇护你一天,不会让其他人来打扰你。只要我一天是傅家人,就只会认你一个,这点你可以放心。”
林姣盯著傅岐辞的眼神將这句话听完,她微微垂眸,嘴角似乎浮现了一丝笑意。
片刻沉默后才直起身,语气平和道:“我有几个问题想问问清楚。”
傅岐辞頷首:“可以。”
“以后我还属於被监视的范围吗?”
“当然不属於。”
傅岐辞答得很快,“在確认你的身份以后我只留下了一个保鏢,只负责日常安全。绑架发生的那天晚上他寡不敌眾,没能救下你,最后脱身后,又跟踪那些人到了海边,我后来顺著线索查到了仓库,但是已经没人了,后来还是家里通知我,你托人打了电话。”
林姣自然知道傅岐辞能在十分钟之內赶到她当时的位置,一定就在附近不远处。
毕竟从山顶区到观塘,十分钟可到不了。
“第二个问题,”林姣站定,目光笔直地看向他,“你会因为我以前做过的事情,报復我吗?”
“不会。”
傅岐辞答得很快,也很平静。
他微微摇头,语气是少见的坦诚,“之前种种,不过是立场不同,並非我们两人之间有解不开的仇怨。如今我们是一家人,你是我表妹,更是阿景的救命恩人。这份情,傅家上下都记著,只有感激。”
林姣听完,没说话,接著又问出第三个问题。
“第三,”她再次开口,眼神里多了点別的东西,“如果我要用和解当做条件,跟你换一个承诺,你肯不肯答应?”
傅岐辞闻言,嘴角弯起一个很浅的弧度,语气半是玩笑半是认真:“你是我表妹,別说一个,三个我也应你。不过不能违背公序良知,而且必须我能办到才可以。”
“好,”林姣微微抬起下巴,抓住他的话,“你说的,三个。”
傅岐辞坐在原地看著態度明显和缓许多的林姣,微微点头,郑重道:“好!三个就三个。”
两人立场不同时,他看人儘是疑点。
放下成见再看,那些心机背后,不过是一个早早被生活逼著长大的孩子,笨拙又倔强地为自己爭一条生路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