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凌总留佟小姐和贵客过夜。哎呦,这是遇到什么事了?膝盖包着纱布,衣服也脏兮兮的。”
“一点小伤,很快会好,您别担心啦。我先去换衣服,凌总这会儿有空吗?”
“姐妹俩正在书房叙旧呢,恐怕还得一会儿才得空。”
“那我先去见……呃、文教官。”
在不熟悉文禧的人面前,江诗灵更愿意称她为“文教官”,但平日里叫惯了“师父”,突然改口,多少有点不适应。
“好,贵客在……”
张管家话说了一半,江诗灵接了句“我知道她在哪儿”,便一溜烟跑上楼。
当她兴冲冲打开自己的卧室门时,并未如预料的见到师父。卧室很大,有视野盲区,她走入后,呼唤了两声“师父”,无人应答,不免心生困惑。
刚刚过来的时候,主客厅和侧厅都没人,更别说黑暗哨兵听力很好,听到她的脚步声,肯定第一时间出现。
师父会去哪儿呢?
一个特别的房间跳入江诗灵脑海,可她最不愿看见师父进入那里。
凌老师逝世后,旧时住过的卧室被锁了起来。
凌总专门布置了一间空房,存放凌老师的照片和小部分遗物,供人悼念。
江诗灵取下书包,换了身衣服,失魂落魄地一步步朝距离卧室较远的悼念室走去,去验证她的猜测。
悼念室开着一条宽缝,灯光漏出来,是浅浅的鹅黄色,与走廊灯大不相同。
她屏着气,缓缓推开门。
果然,师父独自待在这里。
文禧站在一眼能被看到的地方,身前的玻璃柜里陈列着凌老师的各种照片。大部分都是彩色的,还有几张黑白照,每个相框的位置和内容江诗灵都记得很清楚。
相反,曾经倍受凌亦清恩泽的黑暗哨兵却是第一次踏入这间屋子。
文禧拿着的木相框,边框镶嵌着卡通滑雪器材和几片雪花,里面正是凌亦清年少时的滑雪照,也是她未能见过的凌亦清。
与恬淡寡欲的外表截然不同,凌亦清有几个颇具挑战性的爱好,滑雪、赛车和击剑。加入W-11基地后,它们变成了喝茶、养花和书法。
看见阿灵进来,文禧小心翼翼摆回相框,脸上并没有多余的表情。
“师父刚刚的样子真虔诚。”江诗灵面朝着她,关上门,“上次在寺庙为我祈福时,也是这么虔诚吗?”
两个声音不停在耳边叫嚣,她们各执一词,一个说“对的,就这么问”,另一个说“不对,勿cue凌老师”。
江诗灵的理智全线溃败。
文禧感受到徒弟话语中的失落,思索了一会儿,才回答:“把我带回基地时,她早已放下了曾经的爱好,我没见过这些照片,所以看得稍微有点入迷。但是,我并没有为她求什么,也没有求她什么。”
“人死不复生,再怎么想念,都不能扭转事实。”江诗灵款步走向室内另一个人,表面看似咄咄逼人,实则身体不停地小幅度颤抖,“不过,师父对凌老师的思念,今年似乎格外多呢,多得凌老师都要收不下了吧?”
阿灵步步逼近,文禧没有后退,没有被她的话激怒,也没有顾左右而言他,只是站在那里,像迎接许久未见的朋友:“想听听原因吗?”
“不,我不想。”江诗灵的回答很决绝。
没有人想在这间凌老师浓度已达百分百的屋子里,还要听见倾慕已久的人念出她的名字。
这份抗拒并非出于恨意,江诗灵不怨恨任何人,也不憎恨命运。
见到文禧前,她小小年纪吃了太多苦,连过往记忆都蒙上一层厚纱,怕第二次伤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