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正说话间,须弥山下。异变陡生。起初只是极轻微的颤动,仿佛地底深处有一只巨兽翻了个身。但紧接着,这颤动瞬间演变成了毁天灭地的震荡。二人带着一种让圣人灵魂深处都感到不适的战栗。“轰——!!!”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从须弥山的最深处传来,那声音仿佛来自九幽地狱,带着无尽的怨念与杀伐之气,瞬间穿透了层层地壳,直冲极乐世界。九品莲台剧烈晃动,接引手中的念珠“啪”地一声崩断,菩提子散落一地。“不好!”接引面色骤变,霍然起身,神念向地底探去。然而,他的神念刚刚触及地底深处那座被封印了无数岁月的“魔界”,便如泥牛入海,瞬间被一股恐怖至极的黑暗吞噬。那股黑暗之中,蕴含着让他都感到心悸的毁灭法则。“魔界封印,破了。”接引的声音干涩道。准提大惊失色,手中七宝妙树光芒暴涨,试图稳住身形:“怎会如此?那封印乃是道祖鸿钧亲手所设,更有我二人亿万年来以无上佛法加持,而且有着天罗封魔阵,理应万无一失!难道是有人暗中破坏?”“此非人力可为。”接引望向殿外,只见原本金光璀璨的天空此刻竟被一股从地底喷涌而出的黑色光柱撕裂。那光柱粗如山岳,直贯九霄,其中魔气翻涌,黑云滚滚,仿佛要将这漫天神佛尽数吞没。“是劫数。”接引长叹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佛门当兴,魔界亦当出世。此消彼长,天地气运流转,非你我所能阻挡。”“咔嚓——”伴随着山石碎裂之声,须弥山那坚不可摧的山体开始崩裂。无数巨石滚落,原本佛光普照的灵山,瞬间被无尽的黑暗笼罩。原本在虚空中回荡的梵唱声,被凄厉刺耳的魔啸取代;原本护持山门的功德金光,在滔天魔气的侵蚀下如冰雪消融。整座佛山在魔气的冲击下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会崩塌。无数佛门弟子惊慌失措,四处奔逃,哭喊声、撞击声乱成一团。在那漫天黑云与崩裂的山石之间,一道身影缓缓升起。那人一身黑袍猎猎作响,面容冷峻如刀削,双目深邃如万古深渊,仿佛只需一眼,便能勾走生灵的魂魄。最令人胆寒的是他手中的兵器——一杆漆黑如墨的长枪。枪身古朴苍凉,散发着令天地变色的煞气,唯独枪头处空空荡荡,只余下一截断茬。那是弑神枪,曾饮尽神魔之血的凶器,如今缺了枪头,配合罗睺混元大罗金仙五重天的境界,带来的威压如山如海,沉重得让整座须弥山的佛光都黯淡了三分。魔祖罗睺,那个在龙汉初劫中败于鸿钧,被困在须弥山下亿万年的洪荒梦魇,回来了。在他身后,虚空扭曲,两道身影紧随其后踏空而出。正是无法无天两大魔尊,二人都是半步混元大罗金仙。再往后,亿万魔众如黑色的潮水般从地底涌出,黑压压一片,铺天盖地,遮蔽了日月星辰。静静立于虚空,等待着魔主的命令。这种沉默,比嘶吼更令人恐惧。罗睺立于虚空之中,负手而立,俯瞰着这座曾经属于他的道场。须弥山,上古之时便是他的魔宫所在。后来他败于鸿钧,为求自保,他创立魔界,补全洪荒天地,被困于此。山上的佛光覆盖了魔气,梵唱取代了魔啸,佛像镇压了魔躯。但此刻,他回来了。山还是那座山,地脉还是那些地脉,只是上面多了些令人作呕的佛寺、佛像,多了些整日诵经的秃驴。罗睺的目光穿越虚空,落在极乐世界之中接引与准提身上。当年他败于鸿钧之手时,这两人还不成气候。如今他们已是圣人。“哼。”罗睺嘴角浮起一丝冰冷的笑意。“接引,准提。”“本座回来了。这须弥山,本就是本座的道场。你们占了这么久,鸠占鹊巢,也该还了。”极乐世界内,接引与准提并肩走出。面对那漫天魔气与恐怖的威压,接引面色肃然,双手合十,口诵佛号:“阿弥陀佛。魔祖既已脱困,便是天数。但这须弥山如今乃佛门圣地,灵山根基,贫僧不能相让。”准提则没有这般温和,他一步踏出,手中七宝妙树刷出一道七彩神光,直指罗睺,厉声喝道:“罗睺!你被镇压无数岁月,不思悔改,还要兴风作浪?今日我二人便替天行道,再镇压你一回!”“悔改?本座何错之有?当年鸿钧压我,夺我成圣机缘,将本座困于此山之下。如今本座脱困,当讨回这笔账。”罗睺目目扫过那残破的九品功德金莲。弑神枪指向接引准提,接着道。“你二人,是自己离开,还是本座送你们走?”准提怒喝:“罗睺,休要猖狂!此乃须弥山,是我佛门圣地,岂容你放肆!”,!他七宝妙树一挥,一道金色佛光如利刃般斩向罗睺。罗睺不闪不避,抬手一掌。掌中魔气翻涌,与那佛光碰撞,轰然巨响。佛光碎裂,魔气余势不减,朝着准提席卷而去。准提闷哼一声,连连后退,面色更白了几分。接引抬手,一道佛光护住准提,将那魔气挡下。他望着罗睺,目光深沉。罗睺看着二人,眼中闪过一丝戏谑!“接引,你不过混元三重天;准提,你不过混元二重天。本座乃是混元五重天!这其中的差距,犹如云泥。你们拿什么跟本座斗?拿你们那点可怜的佛法吗?”准提面色铁青道:“此乃洪荒天地,圣人可借天地之力!罗睺,你被镇压多年,怕是忘了这天地之力的厉害。今日我二人定要让你有来无回!”“天地之力?”罗睺仰天大笑,笑声震得虚空崩塌!“本座此纪元乃应劫之人,天地对本座的压制微乎其微。你们那点加持,在本座眼中,不过是萤火之光,也敢与皓月争辉?”接引知道罗睺所言非虚,连忙上前一步,沉声道:“魔祖,此山如今是佛门根基,贫僧不能相让。你若执意要战,贫僧二人奉陪到底!”“好一个奉陪到底。”罗睺目光骤然变冷,手中弑神枪微微抬起,枪尖直指苍穹。“那就让本座看看,你们的到底,在哪里!”接引不再多言,他知道今日一战已无法避免。紧接着接引双手合十,口中诵出晦涩深奥的真言。刹那间,天地变色,无穷无尽的天地灵气如潮水般涌来,疯狂地注入接引体内。“嗡——”接引的气息开始疯狂攀升,他身后佛光冲天,一方佛国出现,之中有无数佛陀虚影盘坐,诵经之声震彻寰宇。准提亦不甘示弱,七宝妙树光芒大放,七色佛光交织成一张天罗地网,引动天地之力加持己身,气息亦是暴涨。二人并肩而立,佛光交织,瞬间化作一道厚重的金色光幕,将整座须弥山笼罩其中。二人以以须弥山地脉为根基,以天地之力为源泉。光幕之上,诸天佛陀虚影盘坐,梵唱阵阵,散发着坚不可摧的防御力。罗睺看着那道金光闪闪的光幕,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但更多的是不屑。“倒是有些门道,但本座说了,不够看。”罗睺抬手,弑神枪猛然刺出!虽然枪头已失,但那断茬之处魔气凝聚,化作一道漆黑如墨的枪芒。枪芒之中,仿佛有无数上古魔神在咆哮,在挣扎,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直刺金色光幕。“轰——!!!”枪芒与光幕碰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金色光幕剧烈震颤,涟漪层层扩散,仿佛狂风中的烛火。那诸天佛陀虚影在冲击下明灭不定,发出痛苦的呻吟。接引与准提同时闷哼一声,身形微微一晃,脚下的莲台瞬间崩碎。但他们毕竟也是圣人,全力催动之下,光幕依旧稳固。“有点韧性。”罗睺面无表情,再次举枪。这一次,他催动了更多的魔气。弑神枪上黑芒暴涨,枪芒化作一条狰狞的黑龙,张牙舞爪,带着腐蚀一切的魔煞之气,狠狠撞击在光幕之上。“嗤嗤嗤——”黑龙撞在光幕上炸裂,化作无数黑色光点,每一道光点都在疯狂侵蚀着佛光。接引与准提面色越来越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们拼尽全力,将体内法力源源不断地注入大阵,修补着被魔气侵蚀的部分。但罗睺的魔气太过浓郁,太过霸道,每一次冲击都在疯狂消耗他们的本源。罗睺一枪接一枪刺出。每一枪都比前一枪更加凌厉,每一枪都带着不同的毁灭法则。“咔嚓!!!”突然,一声脆响,那看似坚不可摧的金色光幕,在罗睺弑神枪的猛烈冲击下,彻底崩碎,化作无数光点消散于虚空。接引与准提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狠狠砸在大雄宝殿的殿柱上。“轰隆!”巨大的殿柱瞬间断裂,瓦砾纷飞,二人重重摔落在废墟之中。罗睺立于虚空,黑袍在魔风中猎猎作响。他俯视着废墟中的二人,目光冰冷如刀,没有丝毫怜悯。“本座说过,你们不是对手。”“现在,还要打吗?”准提咬牙,满嘴是血,握紧手中的七宝妙树,眼中满是不甘与愤怒:“罗睺,你……”“师弟,住手。”接引抬手,止住了准提。他艰难地撑起身体,看着罗睺,目光中闪过一丝深深的无力感,但更多的是一种看透世事的平静。劫数如此,强求不得。他修行无数岁月,深知天数不可违。罗睺此纪元乃应劫之人,天地气运在他身上,佛门注定要失去须弥山。若再打下去,不仅保不住山,连佛门根基都要被彻底打崩。“魔祖修为高深,贫僧认输。”“须弥山,让给你。”,!“师兄!”准提大惊失色!“此乃我佛门根基,怎能拱手让人?若是没了须弥山,我佛门气运必将大损!”接引摇了摇头,惨然一笑:“根基不在山,在人。佛门弟子还在,佛法还在,何处不可为根基?魔界应劫而出,须弥山本就是他旧居,物归原主,亦是因果。强留,只会招致更大的灾祸。”准提咬牙切齿,恨恨地瞪着罗睺,终究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颓然垂下头。罗睺看着接引,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这接引虽然修为不如自己,但这份心境与决断,倒也不失为一代教主。“你倒是看得开。”罗睺淡淡道。“劫数如此,看不开也得看开。”接引合十道,“魔祖,贫僧有一事相求。”“说。”“佛门弟子众多,收拾经卷法器需些时间。请魔祖容情,给贫僧一点时间。”罗睺沉默片刻,手指轻轻摩挲着弑神枪的枪身:“好,给你时间,本座不想在须弥山上看到任何一个佛门弟子。否则,杀无赦。”接引颔首:“多谢魔祖。”他转身,对着那些惊魂未定的佛门弟子道:“速速收拾,随我离开。不得迟疑,不得留恋。”佛门弟子们慌忙收拾经卷、佛像、法器。接引与准提立于山巅,望着这片他们经营了无数岁月的道场,看着那熟悉的灵山胜景逐渐被魔气吞噬,心中五味杂陈。不多时接引与准提带着佛门弟子,朝须弥山下走去。罗睺立于虚空,看着那些佛门弟子狼狈离去,没有阻拦。他不在意这些蝼蚁,他在意的是须弥山,是这片天地!“无法,无天。”他开口,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威严。身后,两大魔尊躬身听令:“师尊!”“整顿魔界教众,在须弥山安顿。佛门虽去,但东土还有他们的根基。待本座恢复全盛,便东征佛门。”“遵命!”罗睺重新落于须弥山巅。山间佛寺还在,佛像还在,但佛光已散,魔气正一点一点侵蚀着这片土地,将金色的琉璃瓦染成黑色,将慈悲的佛像染上煞气。感受着这熟悉的气息,罗睺嘴角浮起一丝满足的笑意。接引与准提带着佛门弟子一路下山,身后,须弥山的佛光已彻底熄灭,取而代之的,是冲天而起的魔气。:()洪荒:开局吞噬十一祖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