僵持片刻,六班的语文课代表来送作业,老师才打算结束这次谈话:“嗯,回去吧。”
莫媛微微鞠躬后转身出去,一出门,猝不及防被冲向厕所的几个男生撞到墙壁上。
“我去!”撞到人的那个男生被迫停下来,似乎在犹豫莫媛有没有事。
莫媛抿着嘴摇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同班揽过那个男生继续走:“没事,有事也不归你管。”
一群混子!
莫媛握紧拳头一路咳嗽回座位上,有几个同学被她吵醒,一脸戾气,看在快上课的份上没说什么。
莫媛感冒的症状很有规律,开始是喉咙痛或者头晕,然后是流鼻涕鼻塞,最后是一直不间断地咳嗽。小感冒,很多人不用吃药就能好,但是莫媛不行,如果莫媛不看医生不拿药,她会严重到必须进医院。
而且因为咳嗽,她是不得不回家的。留在学校太打扰别人,无论是教室还是宿舍,她都不应该在。
可是她……不想回家,莫媛捂着胸骨趴在课桌上。
下午放学,莫媛还是去看娄子凊他们打球,只是看起来兴致不高。赵冏一如既往拿着作业坐在石阶上写,心无旁骛,背挺得很直。
莫媛自觉咳嗽声会打扰到赵冏,抱着要带回家的包袱往远了坐,盯着自己的脚下看。娄子凊投进一个三分后往场外看,发现莫媛把自己缩成小小一个正低着头,太可惜了,这个三分球很利落的。
叶凡跑来身边盯人:“娄子凊,我觉得莫媛气压有点低。”
“她好像上课开小差被班主任抓住了。”娄子凊一边跑一边回头。
叶凡正经思考起来,直觉不对:“好像不是吧,隔壁班的那个吴老头,来上课的时候说什么五班有个女同学心思不正的话,我在走廊听了一耳朵,会不会是因为又有人乱说什么莫媛班主任找她谈话了?”
“什么?”娄子凊接住传来的球跨人暴力上篮扣球。
集体队员:???
叶凡把球捡回来,招呼静止的大家:“没事,别管这个傻直男。”
娄子凊用掌跟搓搓自己的脸,尽量放松表情,说自己不打了。
见娄子凊下场往这边来,莫媛拿出自己的水杯起身拧开,到草丛的位置把水浇在娄子凊手上,然后拿出独立包装的湿纸巾给他擦手。
娄子凊仗着身高把面前的人上上下下来来回回打量个遍,问:“是不是有人又乱嚼舌根舞到你面前?”
莫媛疑惑地抬头,然后摇摇头。
娄子凊不太信,但是开始考虑别的可能性:“那你怎么不开心?还是不舒服?不是发烧了吧?”
莫媛还是摇头。
回到石阶上坐着,娄子凊蹲在莫媛面前做鬼脸逗她笑:“我不信,你教我的,朋友之间要多沟通,你快告诉我!”
莫媛哭笑不得,用手背抹去脸颊溅到的水,在眼睫的阴影下悄悄弯了眼角。
等两人并肩坐下后,莫媛对娄子凊摊开手心。
娄子凊大方地从书包里拿出手机解锁递过去,莫媛找到备忘录点开,屏幕上陆陆续续出现几行反复斟酌的语句。
老师说,不能串楼层串班,男女关系不可以太好。所以,你以后不能上来找我。早餐我自己解决,午饭我下去你们那吃,晚饭我去找你拿回教室吃。打水什么的我可以自己来,你不用操心。我没有不开心,也没有不想跟你们玩,只是要听老师的话。对了,晚上晚修下课我要回家看医生,过个两三天再来,这几天下午放学你不要等我下楼梯。
莫媛一边打字一边咳,娄子凊在裤子上蹭干手帮她顺气。
仔细看完这段话,气压低的人换了一个,娄子凊焉巴巴地抱着膝盖抗议:“我不,早餐还是我给你送,反正那个点你老师又不在。早上的热水可难打了,我从家里给你带个保温杯来,把一天的热水都装在里面。”
“怎么?”听到这些话,赵冏百忙中抽空关心一下孩子。
娄子凊把手机扔给赵冏叫他自己看,气鼓鼓地目视前方。
“不用……”莫媛用食指戳戳娄子凊的肘关节。
娄子凊生气地回头满脸控诉:“不准拒绝!以后我们一天见不了多少面!”
什么男女关系不可以太近,这么多谈恋爱的不抓,抓我们谈友谊的干什么?谁没有好朋友啊?男的女的就是个性别,怎么不说男女厕所不可以太近?串楼层还不是因为六楼水压低经常会没水喝,偶尔还会跳闸,一天里有那么多好玩的开心地可以分享,课间十分钟难道不可以找好朋友分享吗?真的太过分!
好不容易跟莫媛把关系拉到这么近,要是有一天莫媛又把我拒之千里之外,那我不是前功尽弃了吗?过分,这个学校,超级无敌过分!
光看娄子凊丰富的面部表情就能想象此刻他脑子里是怎样的天人交战,天马行空。
“没事,会想通的。”赵冏合上书本安慰忧心忡忡的莫媛。
莫媛一愣,她刚才其实是在想刚被老师谈话就请假回家会不会被认为很矫情的这类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