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拖延时间。”
坐在最上首的中年男人终于开口——他一直沉默不语,但俨然是整张圆桌上话语权最高的话事人。
这人一开口,和庞就讪讪笑着退开了。
“你已经去过十六层了,应当看得很清楚,芬雅在这栋建筑物里没有任何武装,她确实科研成绩斐然,但那些东西不可能帮她把你从这里带走。”即便再怎么努力装作绅士,语气里的轻蔑是藏不住的。
映真这次没有回答。
男人捏起手边的纸巾擦了擦嘴,这才从椅子上起身。
皮鞋坚硬的鞋底一下下叩击在地板上,清脆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直到停在映真身前。
男人俯下身来,紧紧攥住沙发扶手,将映真控制在方寸之地:“再者,你怎么知道我们没有能替代你的人呢?就算是芬雅,也可能对你说谎啊。”
“郑小姐,我一直觉得可惜,如果你早出生一些,再早一点崭露头角,‘天境计划’的主导研究我或许会交给你。”男人的皮肤格外薄,透着不健康的白,激动起来似乎血管下一秒就会喷薄而出,“你想想看,帮助人类得到永生,这比任何奖项,任何论文都值得做啊。”
“永生?”映真简直想要打开这个人的脑子,看看里面是不是平滑的没有一道褶,“你读过书吗?”
“永生是需要代价的。”男人骤然冷静下来,猛地直起身,“虽然之前有过失败作,但我们现在不是有你吗?”
“真正的,能让所有人得到永生的,救世主。”
目光交汇,沉默的开始才是真正的较量于交锋。
没有人先移开视线,叉子的尖头抵着掌心越压越紧,映真甚至已经感觉到脖颈被叉子刺破,鲜血喷溅到自己脸上的错觉。
然而比抬手挥叉先来的,是门外的响动。
那扇富丽堂皇的大门被明显的撼动着。
“什么情况?”秃头男的不满显然已经到达了极致,但环顾四周没有人能让他发泄,于是怒火转向和庞,“你到底是怎么办事的?!和庞,联盟会长的位置坐的太舒服了是吧?!”
和庞像是隔着一段距离被枪击中,肩膀猛地一紧,立马点头哈腰的开始道歉:“是我的错您别着急。”
他急急忙忙跑到门边,没等检查状况,那扇巨大的门突然向后倾轧过来。
像是古代护城河城墙里放下的桥一样,那副华丽的,画着画的门失去了中间那道缝隙,反而合为一体径直倒了下来。
桌边的人狼狈的闪躲,灵活一些的一直攀到紧挨着落地窗的台阶才开始喘气,笨拙的则是坐在原地慌乱的试图用手去挡。
但那幅画还是倒下来了,带着所有的神灵和他们的欲望贪婪。
堆满珍馐的桌子被压得七零八落,那扇门的最高点堪堪砸在桌子的一半,圆桌和桌上的瓷器甚至没来得及呻吟就变成了废墟。
“谁?!”刚吃过救心丸的老头子刚被和庞拖到一边的安全地带,就开始张牙舞爪的挣扎,“你这个废物,到底是怎么安
排的,能让门这样倒下来……”
他喋喋不休的骂着,仿佛全然没有看到站在映真身边那个浑身清洁的男人。
“怎么样小救世主,要和我打个赌吗?”男人一手从口袋里掏出针剂,一手压住映真的肩膀,面上含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