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拦住他!”阿禾几乎是吼出来的,“‘醒碑行动’根本没结束!漏网的不只是晶石,还有‘人’!姚广孝当年分裂三派,但历史上从未记载第四支??‘承梦者’!他们是活体载体,用生命维持系统待机!我就是其中之一!”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说什么?”林知白的声音变了,“你怎么知道‘承梦者’这个词?那是内部绝密档案里的称呼……连朱文奎都不知道。”
“因为我在梦里见过他们。”阿禾低声说,“七个穿麻衣的人跪在冰川之上,胸口嵌着发光的石头,血液冻结成蓝色纹路。他们不是死了,是被钉在那里,做门的钥匙链。”
林知白倒吸一口冷气:“沈清澜……他也做了同样的梦。就在昨天夜里。”
阿禾心头一震。难道共鸣已经开始扩散?不止一人觉醒?
她正欲追问,忽觉手腕剧痛。低头一看,晶钥竟自行升温,表面浮现出细密裂痕,仿佛承受不住某种压力。与此同时,窗外天空骤然变色,乌云翻滚如墨,却没有雷声,也没有雨意,只有一种诡异的寂静压下来。
她冲到窗前,望向远方山脉。在晨曦映照下,玉龙雪山的轮廓忽然扭曲了一下,像水中的倒影被无形之手搅动。紧接着,一道幽蓝光芒从山腹深处透出,一闪即逝。
“它醒了。”她喃喃道。
就在这时,村口传来喧哗声。几个孩子慌张跑来,说是老槐树下的井冒黑水,还漂上来一些奇怪的金属片,上面刻着看不懂的文字。阿榆跟着赶来,脸色苍白:“师傅,你不该回来的。昨晚全村人都做了同一个梦??有人站在云端念名字,每念一个,那人就会站起来,往北走。”
“然后呢?”阿禾问。
“然后……他们都停在村口,站着不动,眼睛睁着,可喊也不应。”阿榆抓住她的手臂,“已经有三十七个了,包括我阿妈。”
阿禾浑身冰冷。这是“第二劫”的征兆:**真言成蛊**。有人正在用原始语音咒式,激活群体潜意识中的服从模块。而能做到这一点的,唯有掌握“意识模板”完整密钥之人。
她转身翻出地图,在滇西北与川西交界处画了个圈。那里曾是明代“乌蒙道”驿站遗址,也是当年姚广孝秘密派遣工匠南迁的起点。根据残卷记载,此地设有“副枢殿”,用于备份主系统的运行参数。
“他们不是想控制几个人,”她咬牙道,“他们在重建‘天工阁’的核心镜像。”
当天下午,阿禾独自驾车出发,目的地正是乌蒙道废墟。她没带任何通讯设备,也没通知任何人。临行前,她在笔记本上写下一行字:**若七日内无讯,销毁所有录音笔与晶钥数据库。**
山路崎岖,越往深处,植被越稀疏。到了海拔三千米以上,连牦牛都不再出现。她靠着导航勉强前行,直到信号彻底消失。夜晚降临,她停在一处废弃哨所旁,点燃篝火取暖。
就在她准备入睡时,车顶忽然传来“咚”的一声响。
她猛地惊醒,抄起防身棍冲出去。月光下,一个身影蹲在车顶,披着破旧斗篷,面容隐藏在阴影中。
“你是谁?”阿禾厉声问。
那人缓缓抬头,露出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约莫三十岁,眉眼间竟与她年轻时七分相似,只是眼神空洞,像是被抽走过灵魂。
“我是你没走的那条路。”那人开口,声音沙哑,“我是留在暴雨夜里继续前行的人。我成了‘天工阁’的第一任看门人。”
阿禾后退一步:“不可能……那是我的记忆!”
“记忆?”那人冷笑,“你以为梦是馈赠?那是烙印。每一个‘承梦者’都会在某个时刻分裂,一部分醒来,一部分留下。你忘了的那些年,是我替你活下来的。”
他说完,伸出手,掌心躺着一枚漆黑如墨的晶体??正是失踪的零号晶。
“它选择你,是因为你始终不愿掌控。而我……已经等了六百年,只为重启‘万灵归一’。”
狂风骤起,吹灭了篝火。黑暗中,两人的影子在地上纠缠,宛如古老壁画上的善恶对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