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胜天面对着微妙的、将将进入了他心理学安全范围还多三厘米的少女,鼻尖传来的幽香似乎比往常要甜美许多。
看着面前这个比自己矮了一个头的少女,看着她认真明亮的眼睛,钱胜天确认到了其中的请求意味,他只能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后答应了。
得到了答复的季秋辞随即松开了手,翩翩然地转身离去。
正当钱少爷还在回味刚才那微妙的距离时,季秋辞又回过头来叮嘱了一句:“多多你别开车了,叫人来接你。”
……
**
**
……
从坐回车内,直至返回公寓楼下两人一同进入电梯,并又回到了那扇熟悉的房门之后,大小姐的手都一直牵着落落。
无论是在递给司机一百块并表示不用找零的过程,还是推开车门、摁下公寓电梯、掏出家门钥匙的所有步骤中,她都是用右手完成的。
她一秒也没有松开过握着落落的左手。
身后少女曾遭遇过的事情她只略知一二,个中细节也不可能有人与她细讲。
但同为女人季秋辞能够想象得到遭受强暴、轮奸这种事情,对一个花季少女而言是何等撕心裂肺的绝望经历。
那是足以将一个女人从内在精神到外在认知通通碾碎的暴行。
她曾以为自己会见到一个破碎的随时可能崩溃的可怜女孩儿——亦或者再也不会见到她。
可当顾落落在出院那天就若无其事地像个没事儿人一般,满脸微笑出现在班级门口大声和所有人打招呼的时候,大小姐承认自己对她当时脸上的笑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一如往常的阳光美好,如果你不知道她曾经遭遇了什么,那么你肯定就不会注意到这灿烂笑容下埋藏着的东西。
顾落落的演技真的很棒,棒到当她在饰演一个『如常的自己』时,几乎所有同学都认为这位青春靓丽的女菩萨真的只是如她所言那般,从楼梯上摔下去了而已——就连她在谈及这有些滑稽的事故时,那尴尬到把自己都逗笑了的表情也确实是毫无破绽。
而知晓内情的人,如木夏合,则会惊讶于她如此快就走了出来,并敬佩于她的坚强与勇敢。
至于季秋辞,她虽然对顾落落的印象早已改观,但那都不足以让她真的将这个明显觊觎自己男孩儿的同性上升到朋友的高度。
真正令她心境发生变化的,其实是在暑假后的第二天时,她比提前约好的时间早了半个小时去到女生宿舍找落落聊一个剧本的问题……
………………………………………………
因为那时已经放假,许多学生早已在前一天便欢呼着离校了。
除了少部分依旧等待着班车的外地学生以外宿舍里几乎看不到什么人,因而大小姐的独自前来倒也没有引起注意。
正当她寻觅到正确的门牌号时,却听到里面传来了哭泣与安慰声——三言两语便听明白了,落落正在安慰一位刚刚失恋的室友,这是在高中很常见的事情。
绝非是有意为之,只是大小姐走路的声音一向是极轻的,所以当她接近落落宿舍门口时,里面的人也没有意识到有人来到了外面。
她的教养本不允许自己在门口偷听里面的交谈,可正当她打算迈步离开过会儿再回来时,却听到里面那哭泣的女孩儿断断续续地说道“……我真的……还好,我始终没答应他……如果我……我不是处女了,我就不活了……”
季秋辞离开的脚步和落落的声音一齐停顿了。
但很显然沉浸在悲痛之中的室友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什么问题,她只不过是在当前的情绪激流中抓住了她能找到的唯一一条绳子,开始安慰起自己。
她语气越发急促,既是给自己找台阶下,也是在构筑心理防线,她一遍遍强调起女人『贞操』的非凡意义,通过强化其重要性来为自身现存的价值寻求肯定。
这个过程中不可避免地包含了一些对有过经验的女孩儿的贬低与攻击,其言辞之欠妥,令门外的季秋辞听得直皱眉头。
季秋辞不想对这种将『贞操』视为自身唯一价值的思想进行任何评价,她只是立马便意识到了此刻房间内的落落很显然属于这位室友言语里正在攻击的对象。
大小姐觉得有些不快,落落明明是在耐心的安慰这位室友,可室友的那些话语毫无疑问就是在对方的伤口上撒盐巴,尽管这位室友或许并没有主观的恶意。
“……还好我还是干净的……我……我还有资格追求新的感情。落落……你说对吗?”
“……”落落没有立刻回答。
“……”知晓落落遭遇的季秋辞在犹豫着要不要敲门打断这场荒唐的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