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下班,苏宁开车带兰芊翊去陆家嘴一家新开的法餐厅。
餐厅环境很好,靠窗的位置能看到外滩的夜景。
但兰芊翊明显心不在焉,刀叉在盘子里拨来拨去,一口没吃。
“想什么呢?”苏宁问。
“还能想什么。”兰芊翊放下叉子,“今天那事儿。马总明显就是故意找茬,吴总打人是不对,但许太平那种人,打他一顿都是轻的。”
“职场就是这样,什么人都有。”苏宁给她倒了点红酒,“吃点东西,别想了。”
“我吃不下。”兰芊翊皱眉,“我在想那份补充协议。吴总说他亲手交给许太平的,许太平当时也签收了。那协议肯定还在能源组,只是被他们藏起来了。”
“有可能。”
“那我们去找!”兰芊翊眼睛一亮,“你帮我,咱们趁下班后去能源组找找。找到协议,就能证明吴总没撒谎,是许太平自己把文件弄丢了还甩锅。”
苏宁看着她:“找到了又能怎么样?”
“证明吴总的清白啊!”兰芊翊说,“今天马建国那么嚣张,不就是抓着他打人的把柄吗?如果我们能找到协议,就能说明许太平工作失职在先,吴总虽然冲动,但事出有因。”
苏宁摇摇头:“你想得太简单了。就算找到协议,马总也会说是吴恪之后来补的。而且你以为吴恪之和四组的问题,真的只是一份协议吗?”
“那是什么?”
“是曲总的打压。”苏宁说得很直接,“曲总不喜欢吴恪之,觉得他太刺头,不服管。这次把他做的项目转给能源组,就是信号。就算没有协议这回事,也会有别的事。
兰芊翊沉默了。
她知道苏宁说得对,但还是不甘心:“难道就这么算了?眼睁睁看着四组被欺负?”
“这是职场斗争,很正常。”苏宁切了块牛排,“咱们刚来,别掺和太深。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
“我做不到。”兰芊翊说,“四组对我很好,吴总虽然脾气差,但很照顾我。林经理、孙弈秋,都是好人。我不能看着他们被冤枉。”
苏宁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兰芊翊突然想到什么:“对了!高思聪!他两周前还在能源组实习,那时候正好是协议交接的时间。他一定知道补充协议在哪儿!”
她越说越兴奋:“我去找高思聪问,他告诉我位置,然后你帮我进能源组找。晚上办公室没人,我们偷偷进去,找到协议拍个照就行。这样就能证明吴总没撒谎了!”
苏宁放下刀叉:“我不会帮你做这种事。”
兰芊翊一愣:“为什么?”
“第一,私自进领导的办公室翻东西,违反公司规定。抓到就是开除。”苏宁说得很平静,“第二,我是能源组的人,帮你对付自己组,这叫吃里扒外。”
“可你们能源组明明做错了!”兰芊翊急了,“许太平文件还甩锅,马建国包庇下属,这难道是对的?”
“对错是另一回事。”苏宁看着她,“职场不是法庭,不讲究绝对的对错。我是能源组的人,就不能帮着外人对付自己组。这是底线。”
“底线?”兰芊翊气笑了,“你的底线就是是非不分,帮亲不帮理?”
“我的底线是清楚自己的位置。”苏宁语气依然平静,“兰芊翊,我们刚入职场,有正义感是好事。但有些事,不是光靠正义感就能解决的。
“那靠什么?靠忍气吞声?靠同流合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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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看清楚形势,保护好自己。”苏宁说,“你今天在会上插话,已经得罪马建国了。如果再偷偷去能源组找文件,被发现了,你觉得你还能在金宸待下去吗?”
兰芊翊盯着他:“所以你就是怕惹麻烦,不敢帮我。”
“不是不敢,是不能。”苏宁说,“我有我的原则。”
“你的原则就是明哲保身!”兰芊翊站起来,声音有些大,引得旁边几桌客人都看过来,“苏宁,我一直觉得你跟别人不一样。你有能力,有想法,不是那种随波逐流的人。但现在我发现我看错了,你跟许太平、马建国他们没
什么区别,都是只顾自己利益的人!”
“你冷静点。”苏宁说。
“我冷静不了!”兰芊翊抓起包,“既然你不肯帮我,我自己想办法。高思聪至少比你有人情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