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烈:“服从你,爱慕你。你征服、驯化、占有了我,我的生命将成为你的附庸,我不会离开你哪怕一点。”
“我知道。”执微轻轻说。
她知道安德烈的喜欢,既有男女之情,又有君臣之份,估计的确是一种很复杂的感情。执微一时半会儿想象不出来有什么等同作比的例子,大抵就是母狮王和她领地中的一株白桦树。
而她望着安德烈,眯起眼睛。
执微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力量可以做到什么。出于先于人类试验的目的,也出于私情,执微抬起指尖,污染在她的指尖缠绕为一个圆圈。
在这个世界环境里长大的人,就没有不畏惧污染的。安德烈看着她的行为,哪怕知道她是执微,哪怕知道自己一定会是安全的,也下意识地缩紧了瞳孔。执微懂他的感受,这是ptsd了,一时半会儿治不好。
执微:“如果我说,我要将污染放到你的身体里呢?”
安德烈仿佛呆住了似的,眨了眨眼睛。他的睫毛都是金色的,目光透过眼帘望过来,入目的只是执微温和的、亲切的、毫无波澜的迷人面庞。
他之前,分明才为了执微,用污染杀掉了麦特欧。他太清楚麦特欧是怎么死的了。
污染凝结而成的子弹,在他的射击下进入麦特欧的身体,快速地剥夺了麦特欧全部的生机,又在执微的处理下杳无踪迹。
此时此刻,对于安德烈来说,污染进入了人类的身体,就意味着剥夺这个人的生命,将这个人推向死亡。
所以,当他听到执微这么说的时候,当他看见执微真的抬起指尖向他探来,真的开始这么做的时候,完全可以认为执微是想杀他。
在这样的刻板印象里,在生死存亡的危机里,他仿佛真的像一只金毛蓝眼睛的小熊一样,失去了捕猎的本能,只是望着他信任的人类。
他没有退缩,没有哪怕本能的后撤步,或者一点躲闪。
“那需要我配合什么吗?”安德烈问出了这么一句话。
执微本来装得有些淡漠的情绪,一下子就破功了。这话叫他说的,需要他配合什么吗?需要他配合什么吗??这得是什么样的粗神经,或者说多高的信任度,才让安德烈说出了这样的话呢?
“安德烈。”执微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她扬起眉梢:“你就这么相信我吗?如果我现在觉得你知道了我太多的事情,我真的想在这里杀掉你,你也甘愿为我而死吗?”
安德烈湛蓝色的眼睛眨了眨,他的目光微微晃动着,重复道:“甘愿为你而死吗?当然。”
他甚至有些茫然,觉得执微在问一件理所当然、早已确定,完全无需在此刻再强调问询的事情。
“我是你的副官。当我支持你竞选神明的时候,我就已经准备好为你而死了。”
之前是这样,现在当然更是这样啦。安德烈面对这个问题,当然理直气壮。
蓝色的玻璃珠倒映着执微的神情,她心头一颤。
他的确漂亮,的确性感,可外貌上的优势在他一颗全然是她的心面前,居然也是有些不够看了。
这种信任,这种依赖……执微想,即便她未来将定位到自己的世界,回到自己真正的家中,也不会再遇到这种信任、爱慕她的人了。
这个独特的世界观,造就了一个完全符合她每一点要求的安德烈。她当然不会杀他,她当然不会放手。
“我相信你。”安德烈看着执微情绪舒展了一些,他心情也好了许多,笑道,“而且,我不至于只配死在这种时候,只配死在这里吧?”
“你不会死的。”执微说完,开始进一步的动作。
执微操纵指尖的污染进入安德烈的身体,她为他搭建了掌控力量的体系,赋予他操纵污染的力量。
她需要为人类试验出一种力量通道,将被唯一神使用的污染稀释成为普通神明使用的那种程度,将这种力量赋予人类。
换句话说,她在造神。
她的“神明管理计划”,当然不只是什么996什么007那样简单。如果很难管理神明,那么就为人类升格吧。如果每一个人都掌握了这种力量,那么这当然再也不被叫作恶意的“污染”,也当然不会再拱卫、选举出什么神明。
安德烈的额前渗出一层薄薄的虚汗,执微冷静地将污染引导向他身体的每个角落。
她轻轻开口:“不应该再叫它污染了,这分明就是一种新的物质力量。像是金、银、铜、铁一样,它是一种客观存在的物质,只是以前人类不会利用而已。”
“或许,也是因为它是黑浊黏稠的,人们下意识想到邪恶,许多年里才生出这么多误会。”
执微意念闪动,意识腾空,她指尖盘旋着的污染随着她的意识变化,色调一点点变化着。直到黑色褪去,颜色消散大半。
执微将它变成了一种泛着光晕的浅金色。
过往的三千多年,为了这黑浊黏稠的史莱姆模样,惹出了许多误会。什么信徒,什么不忠,什么惩罚?往后通通都不作数了。
这分明是人类继承自恐龙文明的新型能源力量,还叫什么污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