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一起从办公室里出来,面试完罗阳之后,幸子就要离开了。
罗阳和结衣將她送到门口,那里停著一辆雷克萨斯lc。
见幸子的黑色跑车走远,罗阳和结衣打了声招呼,独自返回下水道。
他得把布鲁斯用高达换回来的西装带上,至於那个床垫,就便宜第一个发现自己离开的人吧。
回到下水道井口的时候,已经快八点半了。
街上车流如织,他废了好大功夫才拦停一辆车,在车主的叫骂声中打开井盖钻了进去。
一股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那是一种尿臭混杂著铁锈,还带点有机物腐烂的味道。
像纳垢熬了上百年的浓汤,底料是氨水和硫化氢,主材是化学废料和死老鼠,又浇了几勺腐败的油脂。
老鼠人们给这里带来的唯一变化,就是让这里多了飞叶子的味道。
也许是心境变了,再回这里的时候,罗阳忍不住掩住口鼻,沿著主管道走了30米,到了自己的“小窝”。
他放下手,深吸一口气。这里依旧瀰漫著那个味道,但已经没那么刺鼻了。
躺在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床垫上,他不禁喃喃自语:“亲爱的布鲁斯上尉,你亲封的下等兵要离开你最后的战场了!”
“祝我好运吧!”
嘴里念叨著,罗阳翻身起来,搬开管道角落里的几块水泥板,下面有一个皮箱大小的凹槽。
凹槽里是一个印著suitsupply的袋子,袋子里是一身黑色西装。
这是教父用自己的身躯,给罗阳换来的最后的尊严。
这还是罗阳第一次打开袋子,在西服的內袋里,他摸到了一叠纸,掏出来一看,居然是几张20美刀的钞票,和一张便条。
钞票一共五张,加起来100美刀,其中一张上面还有血跡,罗阳记得这些钱,这是他从汉堡店拿到的最后一次工资。
这些钱……布鲁斯不是拿去买止痛药了吗?怎么会在这儿?
罗阳翻开便条,就见上面的每个单词都歪歪扭扭,有些单词写到一半就断掉了,像是笔从手里滑落。
布鲁斯写下这些字的时候,应该承受著很大痛苦……
“亲爱的教子,我的下等兵罗。当你看到这些的时候,我已经不在了……”
“我的无能、懦弱和伤残,让我们俩不得不变成下水道的老鼠人,我向你道歉。”
“我不配祈求你的原谅,只希望你能穿上这身衣服,离开这里,你还很年轻,身体也不错……”
“也许,我的坚持毫无意义,如果你想加入华人黑帮,就去吧,不管在天堂还是地狱,我会用尽全力保佑你的……”
便条上的字跡到这里戛然而止,这应该是布鲁斯能写下的极限了。
罗阳握紧字条,脸上满是追忆之色,呆立了良久,才长长嘆了一口气。
“放心吧,布鲁斯上尉,我不会去混黑帮的。我找到了兼职工作,包住,估计也包吃,我不会太早去见你的,你得多等一些年头了!”
收好西装,罗阳把袋子密封上,他不想让这身衣服沾染太多下水道的味道。
钻进主管道,罗阳站直身子,头也没回地往出口走去。
这一次,他没拴好铁链……
从位於街道中间的下水井里钻出来,確实废了很大週摺,回到寿司店的时候,时间已经接近晚上十点了。
结衣站在店门口四处张望,连招揽客人都顾不上了,当罗阳出现的那一瞬间,她整个人才活了过来。
“我……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呢!”
罗阳拍了拍手里的西装袋子,半开玩笑道:
“怎么可能!我只是去给自己找一身合適的工装,毕竟幸子小姐说了,我可是店里的门面担当。”
结衣一个劲儿地点头,拉著他绕过后厨,到了员工休息室,这里面有浴室。
“店里有提供工作服的,我去给你拿,你先洗澡吧!”
说完,她忍不住皱了皱鼻子。
罗阳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他知道自己身上带著一股下水道味儿,这种味道几乎是流浪汉的专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