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出结论的瞬间,洛林便按预案做好准备。
虽然他推断对方大概率会在一眾信徒面前隱忍不发,却也绝不会把希望全寄托在侥倖上。
若对方不按常理出牌、选择直接动手,那他就会在反击中寻找离开的机会。
被这样的存在锁定,任何怯懦都毫无意义。
背对凶兽,也从来都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他不动声色的將左手缓缓按向腰间。
枪套里別著霍尔姆的短銃,膛內压著特製银弹。
儘管这种子弹克制的对象是尸怪,对付台上的神父未必有效,但总好过赤手空拳。
他右手则握紧了黑伞。
虽然巴利说过让他不要自己尝试唤醒,但是事急从权。
如果战斗无法避免,他也只能先以自己的血,试著唤醒那柄旧誓。
洛林在心底快速过了一遍战术:
先以短銃瞄准台上神父几人,製造混乱。
若攻击被挡下,便边用阴影阻击边撤退,同时尝试唤醒伞剑。
以运动战周旋,寻找脱身空隙。
普通人无从察觉的视角里,广场空气近乎凝固,气氛紧绷到极致。
卡伦神父站在台上,目光微凝。
他能清晰地捕捉到,阴影中那缕冷静到近乎冷酷的战意。
饶是他见多识广,此刻也微微愣了一下。
实在没料到一个刚晋升超凡的傢伙,在被自己锁定后非但不逃不藏,反而直接摆出了反击的姿態。
这份胆气和果断,让他颇为意外。
权衡一瞬,神父终究没有选择撕破脸皮。
广场人多眼杂,贸然当眾动手只会打乱教廷的布置,也会毁掉他自己的计划。
他只是不动声色地,將“霍尔姆”这个面孔,牢牢记在心底。
下一瞬,温和笑意重回他的脸上,仿佛刚才那道锐利目光从未出现过。
同一时间,洛林暗暗鬆了一口气,但手指依旧放在扳机上。
布道会继续,接下来是圣经故事时间。
不少忙著生计的大人陆续离开,孩子们却围在台下,听得津津有味。
有几个大胆的孩子,甚至凑到了神父身边。
神父耐心十足,也不驱赶,就让他们围著。
不远处,洛林缓缓鬆开短銃,从阴影里缓步走出,神色如常地与德米匯合,一同送玛丽奶奶回家。
之后回到马车上,德米迫不及待地问,“霍尔姆先生,有什么发现吗?”
洛林拿出南城地图,铺在他面前。
纸上赫然画著两个圆圈。
一个以夏人街为中心,標註著:集会、杂耍、糖果小贩、甘草糖、止咳糖。
另一个以方才的布道广场为中心,標註著:布道、讲经、圣水、神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