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墨白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能张口的人,能眼睛不眨一下就拿出三十万閒钱的朋友,翻来覆去也就那么三两个。
可人家也都是玩收藏的,手里的钱大多都压在字画古玩上,閒钱未必有那么宽裕;就算人家有,真张口借了,这个人情就欠下了。
书画圈的人情最是难还,以后人家找你掌个眼、让幅画,哪怕你心里不乐意,也没法推辞,得不偿失。
俞墨白越想越烦躁,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在不算小的书房里来回踱步子,
走过来又走过去,鞋底磨著地板,发出轻微的声响,心里那股子焦躁劲,愣是压不下去。
他的目光无意识地扫过书房墙面,墙上掛著的都是他这么多年收来的心头好,一幅一幅看过去,脚步突然就顿住了。
视线死死钉在了那幅《寒江独钓图》上。
这幅画,是他三年前在一个小型私拍会上淘来的宝贝。
当时为了拿下这幅画,他跟人竞价磨了好半天,最后花了三十万才到手。
作者是清末的名家陈子庄,虽说不是那种顶流的书画大家,可笔墨功底是实打实的,
画工精湛得很,寥寥几笔,就把寒江孤影的意境拉得满满当当,当年他第一眼看到,就挪不开眼了。
也是他眼光准,这几年陈子庄的作品在市场上行情一路看涨,之前有好几个懂行的老朋友来家里看画,
盯著这幅画看了半天,都跟他说,这幅画现在拿到市场上,保守估计也能值个五十万,遇上真心喜欢的,价格还能再往上走走。
五十万。
这两个字在脑子里一转,俞墨白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刚才还拧成一团的眉头,一下子就舒展开了。
他就跟定住了似的,站在原地盯著那幅《寒江独钓图》,脑子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飞快地盘算起来。
他手里有一百二十万现金,要是把这幅《寒江独钓图》抵给何沐晴,就算按五十万算,
加起来也有一百七十万了,远远超过了浩林那幅画一百五十万的定价。
就算画廊那边要抽成,刨去所有费用,何沐晴也能净赚不少,这笔买卖,她没理由不答应。
当然,他心里也跟明镜似的,三十万买来的画,现在市价五十万,却只拿来抵三十万的帐,明眼人一看都知道,他这是明晃晃亏了二十万。
可那又怎么样?
只要能拿下那幅《莲花鱼嬉图》,这点亏损,在他眼里根本就不算事儿。
毕竟浩林的画有多抢手,他比谁都清楚。
上次那幅《万壑秋风图》,他跟人抢破了头,最后还是没抢到,遗憾了好长时间。
这次这幅《莲花鱼嬉图》,不管是笔墨还是意境,都比上一幅还要出彩,只要能拿到手,別说是亏二十万,就算再多亏点,他也心甘情愿。
俞墨白越想越觉得这事儿靠谱,越想越觉得这是眼下最好的法子,心里那股子焦躁瞬间变成了按捺不住的激动,连带著心跳都快了不少。
他半点都不敢耽搁,立刻拿起桌上的手机,手指飞快地翻出通讯录,又给何沐晴打了过去。
电话响了没两声就被接起来了,何沐晴带著笑意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俞会长,还有什么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