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浩放下画笔,长长地舒了口气。
刚才画画的时候太投入了,现在停下来才觉得胳膊有点酸。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看著眼前这幅刚刚完成的《莲鱼清趣图》,心里確实挺满意的。
这大师级的画画技能真不是盖的。
他现在对笔墨的控制,那种感觉就像是手和笔之间有了某种感应,想浓就浓,想淡就淡,想干就干,想湿就湿。
画荷叶的时候,他用的泼墨手法,大笔蘸饱了墨,然后手腕一转,墨色在宣纸上自然晕开,边缘那种毛茸茸的感觉特別有味道。
画荷花的时候又换了细笔,轻轻勾勒花瓣,尖上点一点淡粉,那种含苞待放的感觉就出来了。
最得意的是那几条鱼。
他没画全,只画了鱼背和鱼尾在水面下的影子,剩下的大半截身子让看画的人自己去想。
这种留白特別有意思,反而让人觉得鱼好像在动,隨时会游走似的。
“爸爸画得真好看!”思思第一个跑过来,小拖鞋在地板上啪嗒啪嗒响。
她扒著画架边缘,踮著脚尖,小脑袋仰得高高的,眼睛瞪得圆溜溜的。
陈浩笑著把她抱起来,让她看得更清楚些:“哪好看啦?”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思思的小手指在画上点来点去,差点就要碰到还没干透的墨,
“这个花花好看,这个叶子也好看,鱼鱼最最好看!”
“小心小心,墨还没干呢。”陈浩赶紧把她的手轻轻握住,
“待会儿弄一手黑。”
林採薇也走了过来。
她没说话,就站在画前静静看著。
她確实不懂画,什么皴法、点染、积墨这些术语她一概不知,但她知道什么是美。
这幅画给她的感觉特別舒服,看著看著,心里那些杂七杂八的念头好像都慢慢沉下去了。
荷叶舒展开的样子特別自在,荷花也没全开,就开了一半,有种害羞的感觉。
几条鱼画得最妙,你看不清全貌,但就是觉得它们在游,在玩,特別活。
远处的山就淡淡几笔,朦朦朧朧的,近处的水波也是轻轻扫了几下,
整幅画透著一股清凉劲儿,好像真的能闻到夏天荷塘的那种味道——水汽混著荷叶的清香。
“真的很厉害。”林採薇看了好一会儿,才转过头对陈浩说。
她是真心这么觉得的,“我不懂什么画,但看著就觉得……心里特別静,特別舒服。很美。”
陈浩把思思放下来,走到旁边的水桶边涮笔。
几支毛笔在清水里搅了搅,墨色像烟一样散开。
“瞎画的,”他一边说一边甩了甩笔上的水,“就是图个乐子,打发时间。”
“你这要是瞎画,那专业画家都不用吃饭了。”林採薇摇摇头。
她现在越来越看不懂陈浩了。
这个人像是无底洞,你永远不知道他到底藏著多少本事。
做饭好吃得离谱,带孩子有一套,现在画画也这么厉害。
而且不是那种业余爱好者的水平,是真正专业级別的。
陈浩擦擦手,目光落在思思身上。
小傢伙还趴在画架边,小手指著画里的鱼,嘴里嘀嘀咕咕的:
“这条鱼最大,是鱼爸爸……这条小一点,是鱼妈妈……这条最小,是鱼宝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