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鰲岛西北角,有一处极为偏僻的山谷。
山谷四周怪石嶙峋,寸草不生,灰黑色的岩壁上布满了深深浅浅的裂痕,仿佛被某种恐怖的力量撕裂过一般。
就连海风吹到这里都会绕道而行,仿佛这片区域被整个天地所遗弃。
谷底深处,一座洞府隱匿其中。
定光洞。
这座洞府曾经也是金碧辉煌,灵气充沛,洞门两侧种满了各种珍稀灵草,时常有仙鹤盘旋,瑞气繚绕。
毕竟它的主人乃是隨侍七仙之一的定光仙,通天教主座下得意弟子,在截教內门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可如今,一切都变了。
洞府入口处布满了层层叠叠的禁制,那是通天教主亲自落下的封印,金色的符文在虚空中若隱若现,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威压,將这里与外界彻底隔绝。
没有师尊的允许,任何人都无法进出。
包括定光仙自己。
洞府內部,死气沉沉。
墙壁上镶嵌的夜明珠早已失去了往日的光泽,只能勉强散发出一丝微弱的萤光,將这方圆数丈的空间照得昏暗阴沉,如同一座坟墓。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陈腐的气息,那是灵气稀薄到极致后才会產生的味道,闻起来让人作呕。
曾经摆放著各种珍贵法器的玉架,此刻已经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
曾经供奉著先天灵宝长明万福灯的神龕,此刻空空如也,只剩下一个黯淡的底座,诉说著往日的辉煌。
蒲团之上,一道身影盘膝而坐。
定光仙。
他身著一袭灰白色道袍,面容清瘦,颧骨高耸,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態的苍白,仿佛常年不见阳光的地底生物。
一双三角眼微微眯起,透著一股阴鷙与狠厉,眼角的皱纹比千年前深了许多。
若是仔细看去,会发现他的鬢角已经生出了几缕白髮,那是这千年禁闭留下的痕跡,也是他心中怨毒的外在体现。
表面上,他正在闭关修炼,周身法力缓缓流转,一副潜心悟道的模样。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中此刻翻涌著怎样的怨毒与不甘。
“吕岳……”
定光仙在心中默念著这个名字,那双阴鷙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刻骨的恨意,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一切都是从那个瘟神开始的。
他至今还记得,当初在幽煞洞外第一次见到吕岳时的情景。
那时候,吕岳不过是一个区区真仙境的外门弟子,修的还是那种上不得台面的瘟毒之术,浑身散发著令人厌恶的晦气。
在他眼中,不过是一只隨时可以捏死的螻蚁,一个连正眼都不配看的卑微存在。
他本是好心,想要“点化”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师弟,让他明白什么叫做尊卑有序,什么叫做出身跟脚。
可谁能想到,那只螻蚁竟然敢反抗。
不仅反抗,还当眾让他顏面尽失。
定光仙的拳头不自觉地攥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渗出丝丝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