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上元灯节,朱雀桥边,嫂嫂撞进了我的怀里。”
楚司空的声音像林间的山泉冷冽流动的不急不缓。
姜怡寧愣住。
记忆里似乎確实有这么一回事,那年她还未及笄,贪玩跑丟了丫鬟,慌乱间撞倒了一个瞎眼的小公子。
那时候她只顾著道歉,並未看清对方的脸,只记得那小公子身上的药香味很好闻。
虽然看不见,却还是温柔地扶住了她,並未责怪半句。
“原来是你?”
姜怡寧有些诧异。
“是我。”
楚司空嘴角微微上扬,那双眼睛虽然无焦,此刻却仿佛盛满了星光。
“那时候我还不知道你是姜家的小姐,只觉得撞进怀里的人,身上有一股好闻的桃花香。”
他微微侧头,鼻翼翕动,像是要再次捕捉那缕幽香。
“很特別,不像是薰香,倒像是……骨子里透出来的。”
“后来大哥大婚,我听到了你的声音,那一刻我就在想……”
楚司空的声音低了下去,带著一丝难以察觉的苦涩和落寞。
“若我不瞎,若我身子骨爭气些,那个去姜家提亲的人,会不会就是我?”
这话越说越没边了。
姜怡寧觉得呼吸都有些粘稠,楚司空这是干什么。
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他竟说这些……这些大逆不道的话!!
“二弟,慎言。”
姜怡寧放开楚司空的手,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陈年旧事,提它做什么。”
她板起脸,拿出了长嫂的架势。
“如今我是你长嫂,这种如果不如果的话,以后休要再提。”
楚司空的手僵在半空,虚虚地抓了一下,最后无力地垂落在膝头。
“嫂嫂教训得是。”
他低下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声音闷闷的:“是我身子不好,烧糊涂了,说了胡话。”
看著他那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姜怡寧心里的火气又散了大半。
楚司空口中一直让她走,心里还是大约真怕她走了吧。
换成是她,也不会轻易让那根浮木离开。
“行了,时辰不早了,快睡吧。”
姜怡寧嘆了口气,转身去铺床:“明日还要早起给娘熬药。”
“嫂嫂。”
姜怡寧动作一顿,头都没回:“又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