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吹过,捲起地上的木屑和瓦片,发出沙沙的声响。
月光透过破碎的屋顶,照在厢房內外的狼藉上,也照在一张张张震惊的脸上。
田不易呆立在原地,手中赤焰剑的光芒已经完全黯淡下去。
这……这是他的弟子?
一个入门才五年,喝酒喝了五年的弟子。
竟然……能与他这个修炼了数百年的师父、身为一脉首座的上清境高手,打成平手?!
田不易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就在这时,顾云霄动了。
他拔出插在地上的墨雪剑,脚步踉蹌却坚定地走到田不易面前。
月光照在他脸上,映出那双醉意未消却清澈如水的眼眸。
他晃了晃手中的酒壶——虽然已经空了,但还是做了个举杯的动作,然后朗声吟道:
“天若不爱酒,酒星不在天……”
“地若不爱酒,地应无酒泉……”
“天地既爱酒,爱酒不愧天……”
田不易看著他,久久不语。
那双圆胖的脸上,表情变幻不定——震惊,茫然,怀疑,最后……化作一种复杂的明悟。
他终於不再死犟了。
也顾不上摆什么师傅的架子了。
有这样的徒弟,还摆什么架子?!別把顾云霄赶跑了才是正理!
顾云霄爱喝酒,那就成全他!
喝点酒怎么了?我私下里也爱整两口!
微醺的时候状態最好了!
田不易深吸一口气,收起赤焰剑。转身,目光在人群中一扫,最后落在还瘫坐在地、脸色苍白的张小凡身上:
“老八。”
张小凡浑身一颤,连忙爬起身:“师父……”
“从明天起,”田不易一字一句道,“你去山下採购物资时,记得多买些酒回来。不要那些劣质的,要好的,越香越醇越好。”
“啊?”张小凡愣住了。
不止是他,所有师兄都愣住了。
宋大仁张大了嘴,吴大义揉了揉眼睛,郑大礼推了推鼻樑上並不存在的眼镜,何大智喃喃道:
“根据我的观察,师父这话的意思是……”
“爹!”田灵儿也惊得站了起来,“您、您说什么?买酒?大竹峰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