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厢房內。
顾云霄饮下醒世壶中所有的液体——那是他积攒了三日的真酒,分量颇为可观。
酒劲如潮水般涌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他只觉得浑身发热,头脑晕眩,眼前景象开始旋转,但思维却异常活跃,仿佛脱离了肉体的束缚,遨游於天地之间。
他眼神迷离,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口中无意识地念念有词:
“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
“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
“一剑光寒十九州……醉臥沙场君莫笑……”
旁人看来,这只是醉汉的胡言乱语。但此刻的顾云霄,却进入了一种玄之又玄的顿悟状態。
酒意如雾,剑意如光。雾中观剑,光透雾出。
丹田处,那涓涓细流般的元气忽然剧烈翻腾,开始朝著某个临界点衝击。一次,两次,三次……
“轰!”
仿佛有什么屏障被打破了。元气瞬间暴涨,质与量都跃升了一个层次——太极玄清道第四层,万法之根本,成了!
但顾云霄此刻根本无暇顾及修为的突破。
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那道终於完整的剑意之中。
醉眼朦朧间,他仿佛看到了那个青衫身影的一生——月下独酌,仗剑天涯;醉臥江湖,笑看风云;一剑出,天地惊;一壶尽,红尘远……
那不是一套固定的剑法,而是一种意境,一种態度,一种逍遥於天地间、醉梦於红尘中的剑道!
“江湖醉梦……逍遥剑……”
顾云霄喃喃自语,右手无意识地並指成剑,朝著前方虚空一划。
没有动用半分元气,纯粹是那剑意的自然流露。
“唰——”
一道无形无质却又真实存在的“剑意”透指而出,掠过桌面,掠过墙壁,最后在房门上——
留下了一道三寸长、髮丝般细的缝隙。
缝隙笔直,边缘光滑如镜,仿佛被最锋利的宝剑切割而过。
顾云霄保持著那个姿势,良久,忽然腿一软,瘫坐在椅子上。
手中的醒世壶微光流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