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松师兄此言差矣。谁不知道你龙首峰弟子眾多,何来凋零之说?倒是我朝阳峰,近年確实缺几个有潜力的弟子。”
落霞峰首座天云道人微微笑道:“我落霞峰一脉环境清幽,最宜孩童静心修道。”
风回峰首座曾叔常虽未说话,却也微微前倾了身体,目光在林惊羽身上停留片刻。
几位首座你一言我一语,虽未直接点明,但话里话外都在爭抢著什么。
他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在林惊羽身上流连,偶尔扫过张小凡时一带而过,而当看向顾云霄时,却都露出些许迟疑,隨即迅速移开视线。
顾云霄低著头,心中明镜似的。
原著里,这些首座都是眼力过人之辈,一看便知林惊羽资质绝佳,是块未经雕琢的美玉。
而张小凡资质平庸,他们自然不愿收下。
可自己呢?
从这些首座的反应来看——他们看到自己时,没有像看到林惊羽那样的热切,也没有像看到张小凡那样的漠然,而是一种……困惑?迟疑?
就好像看一件难以判断价值的东西,索性避而不谈。
恐怕自己的资质,就算不是像张小凡那样平庸,也好不到哪里去。
否则这些首座怎会如此默契地只爭林惊羽,对自己和张小凡只字不提?
他暗暗苦笑。
穿越而来,既无系统提示,也无金手指显现,单凭自己这具身体,在这修仙世界里恐怕难有大作为。
如今能入青云门已是万幸,哪还敢奢望被哪位首座看中?
他低下头,静待命运的宣判。
忽地,怀中触到一硬物,形状古怪,似是个……酒壶?
顾云霄一愣,草庙村的孩子怎么会有酒壶?
而且这触感冰凉,似玉非玉,似石非石,绝非寻常之物。他努力回想——但前身记忆模糊,並未回想起由来。
他想掏出来看看,但眼下场合庄严肃穆,六位首座在上,稍有不敬便可能影响入门,只得强忍好奇,將注意力转回殿中局势。
此时,几位首座的爭抢已近白热化。
苍松道人凭藉其在门中的地位与强势,渐渐占了上风。
道玄真人见状,微微頷首:“既然诸位师弟都有意,但毕竟只能收入一峰……苍松师弟最先开口,林惊羽便入你龙首峰一脉吧。”
苍松道人眼中闪过一丝得色,起身向道玄真人一礼:“掌门师兄放心,我必悉心教导此子。”
林惊羽被苍松道人领到一旁,小脸上露出激动与感激。
苍松看著这新收的弟子,满意之情溢於言表,全然忘了殿中还有两个孩子跪著。
气氛一时微妙起来。
张小凡依旧跪在原地,头埋得更低了。
顾云霄能感觉到身旁这孩子的身体在微微颤抖——那是被忽视的羞耻,是无处可去的恐惧。
道玄真人轻咳一声,目光扫过剩下的两个孩子,沉声道:“那这两个孩子……”
他话未说完,几位首座纷纷移开视线,或低头整理衣袖,或抬头欣赏殿梁,无人接话。
顾云霄心中暗嘆。原著中这段描写他印象极深——张小凡因资质平庸,被所有首座嫌弃,最后被硬塞给大竹峰田不易。如今自己这个让首座们迟疑不决的,恐怕也是同样命运。
果然,道玄真人的目光转向了右侧一直沉默的矮胖道人——大竹峰首座田不易。
“田师弟,”道玄真人语气温和,却带著不容反驳的意味,
“你大竹峰一脉人丁向来稀少,如今你座下不过六名弟子,不如这两个孩子便都归入你门下,也好壮大你大竹峰一脉。”
田不易那张本就圆胖的脸顿时涨红起来,他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愿:
“掌门师兄,我大竹峰虽人丁稀少,但收徒贵精不贵多,这两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