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上周印哪天心情不痛快,骂她两句,她也是不声不响的,你看不出来她高兴也看不出来她不高兴,跟个呆鸡似的杵在那里,和她的日子越过越没滋没味,周印想起来就感到这颗心憋闷的慌,透不过气来。他几十两银子撒出去,听不到一声响,给自己换了这么个窝心的东西。
养的鸡无故遭瘟死了那是没办法的事,怀不上孩子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周印想她这个性子多半是从她那个烧香拜佛的嗜好上来的。
香烧的多了,佛拜的久了,周印觉得她也跟佛龛里供奉的佛像一样,不悲不喜,不似活人。
看到身旁睡的香熟的钟彩袖他恨不得掐死她。
念头一出,就跟扎了根似的,挣扎着要发芽。
要是没有她,这事就成了。整整一夜,周印翻来覆去半睡半醒,脑子不断翻涌着这句话。
要是没有她,这事就成了。假如不是意外得到那味不可思议的香,他也不敢往这上头想,万一给人识破,还得给这娘们偿命,不是闹着玩儿的。偏偏得了那味香。
周印将之视为神明的旨意,对,是神明想借他的手收了她,因而赐下隐身之香助他成事,一切都是神明的旨意。
6
周印鸡鸣时分才睡。一觉睡到大天亮,睁开眼睛,猛地看到钟彩袖站在床前,睁着一双骨碌碌的大眼睛看着他。
周印猛地从床上弹起来,“你做什么这样看着我?”
钟彩袖答:“已经辰时了,饭菜都准备好了。我来看看官人什么时候起。”
“你叫我不就得了,站在床边看人睡觉,瘆不瘆人。”
钟彩袖没敢吱声。
周印揉了揉还没睡醒的眼睛,见钟彩袖还是那样直不楞登地杵着,气不打一处来,“发什么呆,给我拧一条手巾。”
钟彩袖赶紧拧了一条手巾递过来。周印擦了把脸,精神多了,在钟彩袖的服侍下穿好衣服,状若随意地问起了她今日的行程。
钟彩袖说她一会儿出去采买家用,下午和玉蝉一起呆家里做绣活。
玉蝉是钟彩袖的邻居,也是她在这条街上要好的几个姐妹之一,钟彩袖逢出门必同玉蝉在一起。没事的时候,两个就一起做绣活,不是我去你家,就是你去我家。
周印听了没说什么。
钟彩袖偷偷瞟了他一眼,问道:“官人今天也要陪单大官人吗?”
周印只是意义不明的“嗯”了一声,旋即吩咐开饭。
一顿饭周印吃的也不顺心,钟彩袖夹菜不落碗,夹来就吃,周印看见了也不高兴,觉得她粗鲁。搁以前,周印少不得得训训她,这会儿却忍了下来。想着把今天的大事做成了,他再也不用忍受这个女人了,何必纠结眼前的小事。
吃过了饭,周印照例出去了。
去单大官人那边露个脸,没什么事就出来了。去香铺购置了一款银香囊,用来盛放香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