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落地垂下眼睫,她忘记了他没有实体,是一触即散的东西。
阿棋好像并不为此哀伤,飘荡着来到后院,“这里种了许多蔷薇。”
“是我种的。”
姜皎腿断了之后无所事事,每天闷在家里不是炮制香料就是种花种草,花草也是作为香料使用的。她独创了一种蒸香法,用料便是花草柏子这种天然的香料,通过蒸的方法得到纯净的富含芳香油脂的清新气味。
姜皎问阿棋,“你能闻到气味吗?”
阿棋说可以。
“太好了,我蒸香给你闻。”
姜皎采了一篮蔷薇花,带着来到香房,把一只三足双耳鬲式炉注满水置烈火上烧,炉上放置一蒸香格,格上摆上新鲜采来的花。
蒸格以铜丝交错扭结成,细密如簟,方二寸许,约束烈性,汤不沸扬,蒸出来的香气艳柔冷绝,杳冥清微。
“好闻吗?”姜皎望向身旁虚薄雾气编织出的人影。
“很特别,和鲜花的香气又不相同。”
“官人常常说我,如此蒸花倒不如闻鲜花气息,可是我总觉得是不相同的。”姜皎说完意识到自己竟然以如此稀疏平常的语气提起了祁梦鲲,不由得微微讶异,一时没了声息。
“其他花也可以蒸罢?”阿棋问。
“当然了,梅花、兰花、芍药,甚至橘叶茗叶都可以拿来蒸,还有柏子,铜炉烧柏子,石鼎煮山药,柏子清香,蒸来亦是绝妙。”
姜皎说的心醉神驰,恨不得当场拿出柏子来蒸。
至此以后,二人常常于夜深人静之际来香房中蒸香玩耍。一边熏香一边谈天说地,仿佛一对无话不谈的密友。
祁梦鲲纳闷不已,妻子最近对他冷淡了,难道是因为他和樱桃的事,若为这事,不应该苦恼消沉才是么,观她情绪,没有半分消沉之色,反而红光满面,似乎心里头藏着什么高兴的事。
姜皎的态度,叫他心里七上八下,这一晚说什么也不肯去樱桃房里睡了,硬要留下来陪着姜皎。
姜皎拒绝失败,知道晚上见不到阿棋了,于是乎早早睡下。
祁梦鲲看着身旁安睡的妻子,心里更没底了,思虑重重,一夜不得安枕。
翌日白天趁着祁梦鲲去香铺忙生意,姜皎把樱桃支出去,迫不及待点燃了棋楠香。
阿棋一现形,她立刻和他解释,“昨晚我丈夫睡在我房里,我没机会点香,你久等了吧?”
阿棋无所谓,“没关系呀,你忘记了我只有被点燃的时候才有意识,其他时候是沉寂的状态。”
姜皎恍然的同时心头掠过阵阵失落,一夜或者一千夜,一年或者一千年,于他是没有区别的,他体会不到等待的感觉。那种抓心挠肝的感觉只会加诸在她身上。想到这里,姜皎问:“你上次被唤醒是什么时候?我的意思是在我之前。”
“几十年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