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颜放下竹帘,收回目光之时,视线停留在一道身影上,突然凝滞了片刻。
那个人……怎么有点像傅止檀?
不对不对,虽说傅止檀回到东厂后就没有消息了,他托人去打听也没有打探到,但也没听说他出东厂了,应该是身形相似。
但是真的好像。
颜颜疑惑地缩回脑袋。马车临行驶前,小厮突然开门,呈上一个油纸包。看着体格硬朗,应该是国公府的家丁。颜颜对他身份不感兴趣,扭过头去,封驰却将油纸包打开,摆在了颜颜面前。
颜颜一愣。
居然真的给他买点心了?
虽然没有点心他也会背书的,但真的买给他了,颜颜还挺意外的。他抬眼瞅了瞅封驰,嘀咕道:“居然会说话算话啊。”
他没敢多说,对方冷着脸还挺吓人的。颜颜低头开始吃点心,就是糖耳朵太甜了,小孩才喜欢吃。封驰果然老了,居然会让人买这个。
他低着头,没注意到封驰一动不动地盯着他,又摸了摸自己的脸。
他长得像是言而无信的样子吗?
入夜。
紫宸殿外月光朦胧,阶边的石灯微微亮着,映出几分灯光。一道漆黑身影悄然进了宫,跟着小太监一路走至偏殿。
宫道上无人,打更巡夜的太监侍卫被吩咐去另一侧巡视,故而也没有人发现。于公公守在殿外,和傅止檀打了个照面。两人颔首示意,于公公道:“止檀,陛下正等着你呢。”
傅止檀微微点头,轻步进殿。
“陛下,奴才幸不辱命,成功查获南州知府的罪证,请陛下过目。”傅止檀单膝跪地,呈上这半个月以来,他带人搜集的情报。
当日,他发现有不像宫中内侍的人进出高厂公的班房,就觉得有问题。和他同路的几个小太监都只是略识几个字,家境贫寒,自然也看不出来,但他能看出,那是个习过武的人,且绝对不是太监。
太监的骨骼不会是那样。
那是一个机会,他借口述职,在班房附近观察了数日,终于发现端倪。那人言语中提到“大人”“户部”等词句,明显是哪位官员家丁,与高厂公有所勾连。
陈瑄荣最恨别人背叛他,尤其是高厂公这种服侍他多年的。果然,经此一事,陈瑄荣对他的信任不减反增,还给他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顺藤摸瓜,继续探查户部官员,若是抓到证据,直接将人下放诏狱拷问。
这半个多月,他先是带番子队在京中探查,后来探听到南州知府之事,回禀了陈瑄荣,便带人南下。
“起来吧。”陈瑄荣抬手,一一翻看过匣中信件,面上难掩喜色。
“奴才带领番子队,化身南下的中原商队,在南州城内驻扎了数日,终于接触到了南州知府的家眷。”傅止檀将南部情形一一道来,“不瞒陛下,奴才和番子队不了解南州地情,初到南州时手足无措,求助了几位南州百姓。奴才斗胆,请陛下封赏那几名南州百姓。”
“这是自然。”陈瑄荣点了点头,应允了。那几名平民当然要赏,若是能为东厂所用便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