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不走?”李长风的声音压得很低。
苏名把ak-12放回膝盖上,目光盯著左后方那片灰濛濛的雪线。
“继续开,不要减速。”
“还不减速?”李长风的右手在方向盘上攥紧了一圈,“消音狙击枪,至少一千二以外。这距离他有的是时间修正弹道,我这破卡车没有装甲,车皮跟纸糊的一样——”
“所以別停。”苏名说,“停了才是靶子。”
李长风一咬牙,油门再次踩死。
后排的阿雪趴在座位底下,脸贴著冰冷的铁皮地板,声音都在发颤:“那怎么办?开快点甩掉他啊!”
“甩不掉。”苏名摇头,“狙击手选了制高点架枪,说明他早就算好了我们的撤离路线。这片雪原是开阔地,没有遮挡物,我们往哪开都在他的射界里。”
“那不是死路一条吗!”
苏名没回答。
他半闭著眼睛,脑子在转。
消音狙,射程一千二百米以上,单发精准射击。后视镜的弹痕角度是左后方四十五度,结合刚才信號塔的方位……
他脑中迅速勾勒出一条死亡弹道线。
一千五百米外,信號塔顶端。
代號“鹰眼”的男人趴在雪地里,身体与环境融为一体。他是北极狐佣兵团的王牌,一个能在西伯利亚的寒风中潜伏三天三夜,只为一击必杀的顶级掠食者。
刚刚那一枪失手了,后视镜边框上那道崭新的弹痕,像是在嘲笑他。
“有点意思。”鹰眼舔了舔乾裂的嘴唇,非但没有懊恼,眼中反而燃起兴奋之色。
他调整了一下瞄准镜的倍率,十字准星重新锁定了那辆在雪地上笨拙移动的军用卡车。
驾驶室里那个男人是个高手,一直在用不规则的蛇形走位破坏他的射击节律。
但再狡猾的猎物,也有鬆懈的时刻。
鹰眼的十字准星平稳移动,越过驾驶室,落在了后车厢。透过不算乾净的玻璃,他看到了一个蜷缩在角落里的女孩身影。
阿雪。
资料上说,她是这次任务的核心目標。
很好。
鹰眼深吸一口气,手指轻轻搭在扳机上。他在等,等一个绝对的机会。风速、湿度、弹道下坠……所有数据在他脑中已计算完毕。
卡车在左右晃动,走位没有规律。
七秒。
十二秒。
十九秒。
前方雪面上有一个突起的雪丘,卡车必须选择——要么从左边绕,要么减速通过。不管选哪个,都会出现短暂的车身停滯。
他等的就是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