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去摸腰间的剑,却摸了个空——那是凡铁,早就在之前的战斗中碎了。
“果子熟了,自然要有摘果子的人。”青虚子费力地抬起那只断了一半的手指,指向谢停云的身后,“不然你以为,赤霄剑为什么会选一个外门废物?镇脉假契……哈哈哈哈,那根本不是什么契约,那是‘进食’的餐具啊!”
谢停云猛地回头。
身后的陆昭不知何时已经垂下了头。
少年原本挺拔的脊背此刻弓成了一张紧绷的弓,左肩那处魂血印记不再是鲜艳的红色,而是泛着令人心悸的死灰。
滋滋的电流声在空气中乱窜。
赤霄剑在他手中疯狂震颤,剑身上那些原本用来镇压邪祟的金线,此刻竟像是一根根活过来的血管,贪婪地搏动着。
陆昭缓缓抬起头。
那双曾经像狼崽子一样桀骜却清澈的眼睛,此刻一片混沌。
没有眼白,只有无尽的漆黑,仿佛在那具年轻的躯壳里,正关押着一头饿了千万年的凶兽。
那是捕食者看着猎物的眼神。
“陆昭。”谢停云轻声唤道。
没有回应。
少年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下一瞬,身形暴起。
太快了。
快到谢停云甚至来不及调动体内那点可怜的灵力,那柄带着毁灭气息的赤霄剑就已经到了胸前。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卷破破烂烂的书册突然从旁边横插进来,狠狠砸向陆昭的手腕。
“别……别杀他!”
药童小五不知从哪个地缝里钻了出来,满脸灰土,手里还死死抱着另一卷竹简。
刚才扔出去的是一本厚重的《丹道真解》,虽然没能砸偏剑锋,却让陆昭的动作凝滞了一瞬。
“那是……那是祖师遗训!”小五哆哆嗦嗦地举起手中的竹简,声音带着哭腔,“我看懂了!我都看懂了!这不是杀局……是要换!要换啊!”
小五语无伦次,他根本不敢看那把剑,只是凭借着一股不知哪来的勇气,冲着谢停云大喊:“书上说……容器承业,药果塑身!只有容器把所有的因果都吃下去,药果才能活!他不是要杀你,他是控制不住那个……那个……”
那个进食的本能。
谢停云听懂了。
所谓的“进食”,本质上是一种能量的归流。
若是顺流,便是剑饮人血,他这颗“药果”被赤霄剑彻底吞噬,成就陆昭这具完美的“容器”,或者说是成就青崖宗那位祖师复活的载体。
若是逆流……
利刃入肉的闷响。
赤霄剑并没有停下,锋利的剑尖轻易刺破了谢停云胸口的法衣,刺入皮肉一寸。
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襟。
但剑停住了。
不是陆昭停下的,而是谢停云的手,死死握住了赤霄剑锋利的剑刃。
掌心皮肉外翻,鲜血顺着手腕蜿蜒而下,滴落在两人脚下的废墟上。
剧痛让谢停云的脸色惨白如纸,但他那双狭长的眸子却亮得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