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停云转身,背对着青虚子,声音传遍了整座山峰。
“有些陈年旧账,就在今天,当着全天下的面,算个清楚。”
谁也别想干净着走
风卷着枯叶在青石板上刮擦出令人牙酸的声响,天色将明未明,这正是山间瘴气最重的时候。
谢停云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虚浮,却又因为身后那个如同火炉般的少年支撑,硬是没倒下去。
他没回头,只对着身后云雾缭绕的虚空处笑了笑:“南炎宗的赵使者,还有那几位躲在云头看戏的朋友,既然都到了,何不下来一道走走?这青崖山的禁地,平日里可是要收门票的。”
云层中一阵尴尬的涌动,随后几道流光落地。
为首那人正是赵炎,一身火红道袍,手里捏着把折扇,脸上挂着僵硬的笑。
他本不想蹚这浑水,但刚才那一缕腐蚀窗台的毒液,还有此刻被陆昭像提死狗一样拖在地上的青虚子,都在提醒他——如果不下来,这疯了的谢首座真敢把他也留在这儿当花肥。
“谢真君盛情,赵某……恭敬不如从命。”赵炎干笑两声,眼神却止不住往陆昭身上瞟。
那少年浑身浴血,左肩的魂血印记烫得发红,眼神凶戾得像只随时准备扑上来撕喉咙的狼崽子。
一行人穿过荒废的剑坪,停在一处爬满枯藤的山壁前。
这里就是所谓的禁地祭坛入口。
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灵压,只有一股经年累月沉积下来的、类似烂咸鱼般的陈腐气息。
谢停云从袖中摸出那枚锈迹斑斑的青铜古钥。
这钥匙入手冰凉,凹凸不平的齿痕上仿佛沾着几百年前未干的血迹。
“三百年来,大家都以为这里是镇压地脉的阵眼。”谢停云轻声说道,将钥匙捅进了山壁上一处不起眼的凹槽,“我也这么以为。”
咔哒。
机扩转动的声音沉闷得像是老人的咳嗽。
山壁没有向两侧分开,而是整块向下塌陷,露出了一个漆黑的深坑。
紧接着,一阵阴冷的风从坑底倒灌上来,吹得众人衣袍猎猎作响。
那风里不只有腐臭,还有一种诡异的香火味。
“请吧。”谢停云侧身让开半步。
赵炎等人犹豫着探头一看,只这一眼,便惊得头皮发炸。
那并非是一般的祭坛,而是一个巨大的、类似磨盘的构造。
而在那磨盘下方的第二层空间里,密密麻麻地悬挂着成百上千块漆黑的木牌。
每一块木牌上,都用朱砂写着名字和生辰八字。
“那是……我南炎宗上一代执法长老赵无极?!”赵炎失声尖叫,指着角落里一块蒙尘的木牌,手指剧烈颤抖,“三十年前青崖宗通报说他在秘境探索中不幸陨落,尸骨无存……为何他的命牌会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