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眼龙到底是混江湖的,阅人无数。
他认出了这双眼睛的主人——
是谢安。
墨香书坊的那个小少爷,一个死了爹娘的穷小子,刚才还在舢板船上交香火钱的贱民。
但是……已经晚了!
谢安左手按住独眼龙腰间的刀柄,右手的匕首往前一送,像刺穿一块豆腐般没入独眼龙的胸口,正中心臟。
咔嚓!
一击穿心!
这个动作对谢安来说太熟悉了。
在过去数日的时间里,谢安以家中稻草人为靶。演练穿心、刺脑、封喉……不下十万次。
该从胸口的哪个角度插入,避开哪根肋骨的缝隙……等等细节都了如指掌。
此番出手,不过是把稻草人变成个大活人而已。
並无其他区別。
在心臟被击穿的瞬间,独眼龙浑身一僵,猛然低头看向胸口那把森冷的匕首。
刃口尽数没入胸腔,只露出刀把子,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血顺著刃口淌出来,洇湿了衣襟,又滴在地上,发出“滴滴答答”的声响。
他想喊,却喊不出声。
想拔刀,手被按得死死的。
他只能瞪大眼睛,看著谢安那双阴鷙冰冷的眸子。
只见那双眸子里没有愤怒,没有仇恨,甚至没有快意——只有平静。
像杀一只鸡,宰一条鱼,做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嗬嗬~”
独眼龙嘴角涌出大口的鲜血,双腿慢慢软了下去,跪在谢安面前。
他的手还握著刀柄,但已经没力气拔刀出鞘了。胸口的血越淌越多,他的意识开始模糊……
“嘭!”
谢安拔出匕首的瞬间,独眼龙的身体往前栽倒在地上,脸埋在落叶堆里。
谢安踹了独眼龙两脚,见他彻底没了气息,才鬆了口气。
“我记得钱包就在独眼龙怀里来著。”
谢安弯下腰,在独眼龙的尸体上摸索了一番,隨即摸出一个很大的布包。
月光照在布包上,里面的银子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