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他们什么也没做。只是握着手,躺在同一张床上,各自想各自的心事。
婚后的日子,比百里晴雨想象的要平静。但他们是夫妻。有些事情,不需要说。做就是了。
第一夜之后,一切自然而然。没有尴尬,没有勉强,没有“我不愿意你也不愿意”的废话。
两个成年人,心知肚明。慢慢地,那种陌生感消退了。
与此同时,百里晴欣在百里家遇到了三婶。三婶拉着她的手夸她越长越好看,她张嘴想说“三婶过奖了”,说出来的却是:“三婶您别夸了,每次夸完就要借灵石。”
三婶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去给家主百里楚请安。百里楚随口问她在修炼上可有什么困惑,她本想说“多谢家主关心,一切都好”,说出来的却是:“困惑太多了,但问了您也不会给资源,我们这些修为一般的弟子在您眼里不就是凑数的吗。”
百里楚端茶的手顿住了。
第五天,她在坊市遇到了从前一起逛街的几个姐妹。姐妹们夸她发簪好看,她张嘴想说“哪里哪里,随便买的”,说出来的却是:“当然好看了,花了三百灵石呢,比你们头上那些便宜货强多了。”
姐妹们面面相觑。
第十天,她去给二房的婶娘请安。婶娘问她有没有中意的道侣人选,她张嘴想说“侄女还小,不急”,说出来的却是:“有啊,但人家看不上我。陆家那个庶子本来是我先看上的,结果被百里晴雨抢了。”
当天下午,这句话就传遍了百里家。
一个月后,百里晴欣终于能说假话了。但她已经把所有能得罪的人都得罪完了。她去找三婶借灵石,三婶说没有。她去找家主请安,家主说忙。她去找姐妹们逛街,姐妹们都说没空。
她坐在自己的院子里,怎么都想不通那一个月自己到底怎么了。
百里晴雨婚后第二个月的一个晚上,她从白羽宗回来,发现陆岸鸿在院子里等她。
“今天怎么样?”他问。
“还行。学了一个新的丹方。”
“什么丹方?”
“凝元丹。金丹期恢复灵力的。”
陆岸鸿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但第二天,她发现桌上多了一本关于凝元丹的古籍,是他从陆家藏经阁借来的。她没有说谢谢。他也没有等她说。
婚后半年,百里晴雨开始去白羽宗。陆家在白羽宗有内门弟子的名额,陆岸鸿帮她要了一个。不是正式弟子,是“客卿”——可以听课,可以进藏经阁,可以用宗门的炼丹房和修炼室,但没有宗门身份,不享受弟子待遇。百里晴雨不在乎身份。她在乎的是资源。
白羽宗的藏经阁比百里家的大一百倍。她花了三个月时间,把藏经阁里所有金系相关的功法、秘术、心得都翻了一遍。有些她能看懂,有些看不懂,看不懂的就记下来,回去慢慢琢磨。
她还去听了几个长老的公开课。炼丹的、阵法的、符箓的,什么都听,什么都学。听不懂的就问,问不到的就自己查。她在白羽宗待的时间越来越长。从最初的一个月去几天,到后来一个月去半个月,再到后来——除了必要的家族活动,她基本都泡在白羽宗。
陆岸鸿对此没有任何意见。
“你去吧,”他说,“我在家待着就行。”
百里晴雨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