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四章暖香玉砌暗风雨
宫中池鱼总是艳的,赤红金黄,从轻巧玲珑的浮萍间一晃尾,晕开片片涟漪。
池上,九曲廊桥牵着六角连亭,众人迈着小步,紧握着手中的玉牌,并无人欣赏这大好美景。倒是刻意走在队后的夙清,神色颇为愉快的将这早已见惯的风景赏了又赏。
亭内正在与帝王调笑的舞姬恰巧瞧见了,心里略感惊奇,随即了然,笑意浸入眼底,如花美眷。
龙袍斜坐的帝王心神一**,顺着她的目光督了眼,眉头簇起,却被一双微凉的玉手抚平。
“陛下,大人们都到了,奴先备着,等会献舞,可不能失了陛下的风采。”
话音未落,一声冷哼从珠帘后面响起。
虽说是宴席,却也是帝王赐宴,也不知是哪个耳朵长管不住嘴的,听到了舞姬的芳兰耳语。吓得众臣都一抖,冷汗从鼻尖冒出了头。
皇帝微有厌色,却没发怒,轻轻拍了拍掌中的纤长柔嫩的玉手,点了点头,随即转向来人,端坐着承了众人的礼。
金丝嵌玉的香炉浮出轻丝般的薄烟,又消散在空中。帝王香,纯正淡雅,又不失豪奢。为这暗藏刀光剑影的宴席衬上了华丽的底色。
夙清也随之落座,也不由得他低调,皇子座都聚帝王不远。
他似是扑去身上浮土般整了整衣衫,等兄长重臣落座了他才坐下。
前殿众臣宴,自是没有宫妃扰事,思及此,他面上虽端庄,心里却冷笑。
不等众人多打探虚实,一串稀稀疏疏清脆的铃铛声,从远,到近,像是从天国踏响的仙音,渐渐与心跳合拍。
一身轻妙红衣,金丝作缀,足颈上系着玲珑可人的铃铛,身姿曼然,赤足踏着珊瑚色的绒毛毯缓缓走来,目光自始至终仅承着一人。或垂眸躲闪,或拾青挑逗,都牵动着座上帝王的喜怒。
怪不得有人称这舞姬为妖女,今日一舞,怕是定了这名号。夙清淡然想着,把玩着手里的犀角杯,舌尖上清冽的酒香还未散去。
一舞毕,众人还未回神,那舞姬合上半掩面的纱扇,轻灵的跃上白玉砌成的台阶,纤腰一扭,躲进帝王怀里,巧笑嫣然,逗得皇帝不愿再移开眼眸。
还不愿移开眼睛的,有太多人,不凑巧正好有一名太子党。
舞姬眼神一徘徊,泪意点点,轻启朱唇,像是怕惊扰谁一样,用惹人爱怜的语气说:
“奴近日听姐妹说起,太子殿下也是像陛下般英明神武。奴虽是小女子,也艳羡殿下的才华横溢,却不知太子殿下为何惹您不快。”说着瞧见帝王微暗的面色,又故作姿态,垂下头。
“奴今日舞,不求赏赐,只愿陛下原谅太子殿下。”
怀中妙人相求,帝王显然是动摇了,却碍于颜面,不做回答。
舞姬见此,心中微乐,面上却明显失落,默默的推开皇帝的怀抱,给长亭中宝座下的众位大人添酒去了,故作奴婢样子。
美人莹莹一拜,但凡是有怜爱之心的都回了笑,除了那个御史台的倔老头,起初那一声冷哼就是他。
酒入杯中,老头却如同对待晦气物一样厌恶的搁置老远,目中根本没有那张艳美的脸。
爱姬吃瘪,面上薄红,尴尬的泛起泪花,求救般的向帝王望去。
皇帝也拿这个三朝老臣没法子,招了招手,将舞姬唤到近前,又仔细温存了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