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桐城,夏
晚上九点,这座小城街上已经没有多少人影,店铺关上门了,三三两两的高中生下了晚自习,推着自行车在路边摊点着夜宵。不远处的夜市上,灯火依旧明亮,几乎每家烧烤店的座位都满着。
十几岁的姜期和将宁玉穿梭在其中,上菜,点单,送走客人,收拾桌面,招呼新客,姜期胳膊酸的不成样子,极力保持微笑,在手边的本子上写着什么,瞥见不远处将宁玉的短袖后背全是汗水留下的痕迹。
将宁玉那时候很瘦,稍微弯一下腰,就能看到她的骨头,像是要扎透那件半旧的白色短袖,她扎着马尾,后颈上妥善贴着抑制贴。
将宁玉那时候刚刚分化,身高也开始猛蹿,她留意到姜期的目光,朝着她走来,白净的脸上是疲惫的笑:“发什么呆?”
姜期把菜单交到后厨,顺手递给她一瓶水:“今天打算几点回去?”
“怎么?”将宁玉扬眉。
“姜老师让你去我家。”姜期说。
眼见将宁玉微微犹豫,下意识要拒绝,姜期连忙说:“姜老师已经睡了,她做了一锅糖醋排骨,我们下班一起吃。”
姜期软磨硬泡好久,将宁玉抿一口水,答应了。
凌晨,姜期和将宁玉将放在外面的桌椅搬回室内,骑车回家。
星星挂在天空,姜期欢快地对将宁玉说:“我以后一定要买一套房,到时候给你留一间卧室。我们住在一起。”
“姜期,你想分化成什么性别?”将宁玉问她。
姜期沉默片刻,说:“什么都好,beta最好。”
“那我们不能住一起。”将宁玉淡淡看了她一眼。
姜期:“为什么?这样不是更方便吗?”
将宁玉默默和姜期拉开距离:“等你买房再说。”
“十年之内肯定能实现。”姜期也匆匆跟上,“你等等我。”
姜老师买的房子在一个老式家属楼,三楼,路边的路灯早就坏了,四周漆黑,姜期拉着将宁玉的手,捏着手电筒,轻手轻脚地上了楼。
十年前桐城的夏夜不算燥热,姜期攥着手电筒的手心发热,牵着将宁玉的那只手直冒汗,她把手电筒微微向下,照着将宁玉和她脚下的路,却不敢回头看一眼将宁玉,耳朵微微发烫,将宁玉在她身后,高了她半个头。
姜期低头数着台阶,脚上像长了钉子,每次抬步,脚尖微微落在台阶上,跳芭蕾一样。将宁玉轻轻笑了一声,姜期红着脸:“有什么好笑的?”
“姜期,你这么热的吗?”将宁玉晃了晃两人牵起来的手,姜期心脏暴跳,嘴上否认:“我那时汗多。”她下意识想要收回手,擦一擦汗,也快到了。
将宁玉牢牢握住姜期的手,桃花眼里盛满了笑意:“没事,我不嫌弃。”
往后很多次的睡梦中,姜期总会梦见这个再平凡不过的夜晚,和将宁玉的灿烂笑容。
—————
姜期做了一晚上的梦,醒来时候,对于具体梦见了什么,只记得十分之一,那些梦也不是什么好的。
早上七点,姜期打开了许久不曾点开的微博超话,在她的发的帖子底下,新增几条评论:
“劳斯出院了吗?”
“欢迎回归,祝贺康复!”
“大大注意身体,好好休息。”
姜期有些意外,自己只是偶然在他人帖子下评论时提到,最近出了个小车祸,在住院。
没想到,有那么多的小可爱惦记着自己,自己重新发稿以后,还专门留下这些暖心的评论。
有了这件小插曲,姜期向将宁玉递辞呈的时候,心里也多了几分安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