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走在暮色之下,地上的影子被拉长,我对张丞凯说:“小凯,你能不能不要去舅舅家了?就一直在我家里待着吧。”
“傻子吗。”张丞凯把何知礼给他的卷子卷起来,轻轻地敲了一下我的脑袋,“……我跟你家又没有真正的关系,你爸和你爷爷会烦我的。”
我正色道:“不会的,我去问问我爸能不能收养你。”
“那更不可能了。”张丞凯笑着摇摇头,但他总算松了口,“……不过我也不想住在我舅舅家,有机会我问问他能不能让我一个人住,或者我去住校吧。”
“你住校还不如一个人住。”我说,“你的东西都没搬过去。”
张丞凯想了想,最后还是道:“我会问一下我舅舅。”
晚上我和张丞凯睡下,现在我俩有时候一起挤着睡,有时候轮流打地铺,今晚就是张丞凯睡地上。
我看着天花板,还在想侯老师的事情,张丞凯盘腿坐在地上,他的膝盖上放着展开的试卷,抓紧最后一点时间做了两题。
“睡吗?你在想什么?”张丞凯合上卷子,有点满足地舒了口气。
我说:“侯老师。”
张丞凯不自觉地扬了下眉头,说:“你想学画画?”
我听出张丞凯在逗我玩,笑道:“不想学,你知道我在想什么。”
张丞凯站起来把试卷放在我的桌子上,背过身平静地道:“嗯,同性恋。”
“你说这……这不对……”我丝毫无法理解,“怎么会有这种事呢?那他以后要怎么结婚……”
张丞凯说:“那就不结。”
他出去洗了把脸,回来后直接关了灯,房间一下子黑下来,我还没做好睡觉的准备:“这就关灯了?”
“嗯,睡觉。”张丞凯说。
我侧过身体,慢慢把手伸出去,张丞凯睡在离我很近的位置,我摸到了他毛茸茸的头发和眉毛,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轻笑道:“干什么?”
我也笑起来:“确定你还在……明天见。”
“明天见。”
第二天张丞凯主动问我去不去周耀东的文具店,我一边吃着油条一边瞪大眼睛,说:“你怎么知道我想去?”
“你昨天和詹子帆两人恨不得当场飞到周耀东那儿问清楚……”张丞凯说,“去看看他吧,我也好久没见他了。”
“嗯。”我赶紧吃完手里的粥。
下楼后我骑了单车,让张丞凯坐在我的车后座,我们向着熟悉的方向前行,张丞凯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乐,骑得动吗?骑不动我来载你。”
“当然!”我道,“我又不是小时候了。”
张丞凯的胳膊环住我的腰,笑道:“是。”
过了一会儿,他又有点迟疑地道:“如果周耀东和侯老师……他们真的是……你会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