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走廊尽头,沈知许的办公室。
温梨敲门进去时,手在发抖。不是害怕,是一种从身体深处涌上来的期待。从昨天看到照片到现在,她只睡了不到四个小时。
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把那张照片翻来覆去地想,她把每一个细节都拆开,放大,记住。
像一个人终于找到了拼图缺失的那一块,反复确认它是不是真的能嵌进去。
她试想过无数种第一次见面的场景,在走廊擦肩而过,在会议室里隔着长桌对视,在某个“恰好”的场合被正式介绍。
但没有一种是她主动走到她面前的。
因为她不需要“恰好”。
她是沈恪之派去的秘书,她有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站在她面前。
沈恪之给了她一把钥匙。
她用这把钥匙开了门,至于进门之后往哪里走,是她自己的事。
推开门。
那个人站在窗前,背对着门。
银色短发在日光灯下泛着冷光,后颈线条干净利落,肩线平直如刀裁。
黑色羊绒大衣已经脱了,搭在椅背上。
身上是简单的白衬衫,领口解开两颗,露出锁骨,不是那种刻意展示的裸露,是随意的、不在意的、像根本没想过有人会看的那种敞开。
衬衫下摆收进裤腰,腰很细,髋骨棱角尖锐。
右腹的蛇形纹身从衬衫下摆露出一线,墨色在她冷白的皮肤上像一道裂痕。
窗外是城市的天空,十一月的雨雾把天色压得很低,灰蒙蒙的。她站在那片灰色前面,银发是唯一的光源。
她听到门响,转过身。
温梨的心跳停了。
照片已经够好看了。
但真人比照片好看一百倍,不是那种让人想赞叹的好看,是那种让人想跪下的好看。
银发,黑瞳,冷白皮。
眉骨略高,眉形天然长锋,不描而翠。
眼型偏长,内眼角尖锐,眼尾微微上挑。
下颌线条干净分明,脸颊处有一颗极淡的小痣,是她身上少有的、可以被凝视的破绽。
她站在那里,像一件被不小心放在办公室里的、不属于这里的东西。
太干净了。
太锋利了。
太安静了。
温梨在那一刻想的是:这个人不需要任何技巧。
她不需要歪头看人,不需要从下往上扫睫毛,不需要咬笔帽,不需要无意间拢头发。
她只需要站在那里,就是一种邀请,也是一种警告。
邀请你主动靠近,警告你不要靠的太近。
“温梨。”那个人说。不是问句,是陈述句。她早就知道她会来。声音很低很平,像深冬的雪落在松枝上,没有温度,但有重量。
“沈副总好。”温梨的声音比平时更软,尾音上扬,不是刻意的,她控制不住。她的身体在这个人面前自动变成了这样,软,湿,打开。
她甚至还没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声音已经出去了。她的声带背叛了她的大脑。大脑说“正常一点”,声带说“不”。声带有自己的想法。
沈知许看着她。那双极黑的眼睛没有任何情绪,像一条蛇在冰层下游过。看不见鳞片,看不见形状,但你知道它在。
那种“知道”让她的身体开始有了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