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再次透过竹窗的缝隙,洒落在凌乱的竹榻上。
白辰是被疼醒的。
是那种深入骨髓,弥散在每一寸经脉的钝痛,像是有人用生锈的锉刀,慢条斯理地磨着他的骨头。
他睁开眼,视线有些模糊,缓了好几息才逐渐清晰。
竹屋里弥漫着淡淡的药香,混杂着昨晚欢好后未散尽的淫靡气息。
自己身上盖着一条薄毯,赤裸的身躯被仔细擦拭过,那些骇人的伤口大多已经愈合,只留下淡淡的粉红色疤痕。
但体内的情况远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乐观。
白辰艰难地挪动了一下身体,尝试运转《正阳经》。丹田处传来的空虚感和刺痛让他闷哼一声,额角瞬间渗出冷汗。
《正阳经》是白辰成道时修炼的一本古经,自他有记忆以来就存在于他脑海中,据他师父明光上人所说,此经不存于当世,神秘至极。
而他也正是借助此功法,凝结出了只存在于传说中的九曜金丹,即一枚主星、八枚子星,呈行星环日状。
九曜金丹的凝结,更是白辰能在短短两百年修得归一境的最关键一步。
而如今,那颗本应如昊日般璀璨的九曜主丹,此刻黯淡无光,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原本环绕主星的八颗子星更是彻底崩碎,化作一团团混乱的灵气乱流在丹田里横冲直撞,让白辰痛不欲生。
白辰如今仅剩的金丹初期修为也摇摇欲坠,灵力总量不到全盛时期的十分之一。
而那道斩仙剑意……
白辰内视已身,心脏位置,那道暗金色的纹路像一条毒蛇般盘踞着。
它似乎比昨晚安静了许多,但白辰知道,它只是暂时蛰伏,等待着下一次爆发的时机。
“醒了?”
轻柔的女声从门口传来。
白辰抬头,看见南宫婉端着一个木托盘走了进来。
她换了一身素净的月白长裙,长发高高挽起,脸上还带着几分疲惫,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灵动。
“感觉怎么样?”她把托盘放在竹榻的小几上,上面摆着一碗冒着热气的药汤,还有几枚色泽莹润的丹药。
“死不了。”白辰想坐起身,却牵到体内伤势,疼得龇牙咧嘴。
“别动。”南宫婉按住他,端起药碗,舀了一勺药汤,轻轻吹了吹,送到他嘴边。
“先把药喝了。这是我用九转回阳草,地心灵乳还有你上次从后山采的龙血参熬的,固本培元。”
白辰没有矫情,张嘴喝下。药汤入腹,一股温和的热流扩散开来,缓缓滋润着千疮百孔的经脉。疼痛稍稍缓解了些。
“你昨晚……”他看向南宫婉,见她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气息还算平稳,“损耗不小吧?”
“废话。”南宫婉白了他一眼,又喂他一勺药,没好气地说道:“为了帮你压制那道剑意,老娘差点把天魔极乐功的本源都搭进去,不过……”
她顿了顿,眼神有些古怪:“你这身体,确实有点不对劲。”
“怎么说?”
“还记得我们昨晚的猜测吧,那道剑意,确实是在改造你。”
南宫婉放下药碗,正色道:“我以天魔极乐功的本源之力深入探查时发现,它不仅仅是在破坏你的道基,更像是在……淬炼。就像铁匠打铁,把杂质烧掉,留下最精纯的部分。”
白辰沉默,这个说法,昨晚南宫婉就提过,但当时他疼得意识模糊,没来得及细想。
“我仔细检查了你的经脉和金丹。”南宫婉继续道:
“虽然损伤严重,但残存的灵力品质,高得吓人。比一般的元婴修士还要精纯数倍。还有你的肉身强度,按理说,经历了那种程度的剑意暴走,经脉早该寸寸断裂了。可你现在虽然虚弱,但经脉的韧性和宽度,反而比受伤前还要好一些。”
她伸出手,指尖泛起淡淡的粉红色光晕,轻轻按在白辰的手腕上。一股温润的灵力探入他体内,沿着经脉游走。
白辰没有抗拒。
片刻后,南宫婉收回手,眼中的讶异更浓了。
“你的正阳经,修炼到第几境了?”
“第五境,九阳曜世。”白辰如实道,“自三年前从元婴跌落回金丹,连带功法修行都退步了,如今更别说九颗金丹碎了八颗。”
“难怪。”南宫婉若眉头微蹙,沉思片刻后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