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儿与我大哥、阿山交代几句后,三人便向药圃深处走去。叶影里,三人的背影逐渐被草木吞没,只留下一线轻得无法分辨方向的脚步声。风一停,药谷像瞬间恢复了了百年沉寂。在我们四人脚下,落叶铺陈得像被人刻意摆放的阵纹;前后左右生着些形状怪异的花木,有的枝干扭曲如人臂,有的叶色灰白似覆了霜,仿佛风一吹便会低声私语。于是,我与木苍离、八王爷,以及那名昏迷的领头,便被困在这片像是专为引人赴死而设的诡谲中。八王爷以为自己是“诱饵”,嘤嘤嘤地抱着我的腰:“本王总觉得,他们三个走得太快……是不是怕我拖后腿?”我:“他们是等着我们被袭击。”八王爷:“……你别把话说得这么直。”木苍离却忽然开口:“别分心,他们离开后,四周安静得太不自然。”八王爷立刻贴着我身后:“你说这话有什么意思?!”“意思就是,”木苍离按上刀柄,“说不定我们真正的麻烦,现在才开始。”我:“……”领头昏迷在地,呼吸却起伏得不太对劲。木苍离蹲下,拧眉查看他的手腕。我探头一看——那圈黑紫的痕迹竟然比刚才更深、更像“渗入”皮肉中,像一枚被火烙进去的镣铐。我心里发毛:“怎么比刚才深了?他只是被草刺扎到而已吧?”木苍离摇头:“不是普通草刺。像中毒了,却不知是什么毒。”八王爷直接跳三尺:“毒?这地方有毒?!”我翻白眼:“你再喊大点,等会不止有毒还有怪。”八王爷立刻捂住嘴,但眼睛瞪得像马上要被妖怪抓走了。我刚要再观察领头,突然觉得脚踝旁有什么轻轻扫过。像有什么细得像线的东西,从草丛间滑出来,在我靴边绕了半圈,又缩了回去。我僵住。“木苍离……这里的草……刚才碰了我。”木苍离立即站起,刀刃微微侧开,护在我身前。八王爷缩到我们身后,瑟瑟发抖:“本王不适合这种环境……真的非常不适合……”我大气都不敢出。就在这令人心烦的死静里——领头突然抽搐了一下。我吓得倒退一步:“他又怎么了?”木苍离正准备查看,却忽然耳尖一动:“退后。”我还来不及反应。草丛左侧突然一沉。像有东西把整片草压弯。不是风——是某个重量极轻、速度极快的东西,从我们身旁擦过。我呼吸在喉咙里爆炸。“……这草是活的!”我刚说完,药圃深处的草丛轻轻“嘶”了一声。像是什么东西刚刚磨过草叶。八王爷立刻抱住树:“本王……本王不行了……!”我腿抖得厉害:“你给我坚强点。”木苍离却并未后退,反而稳稳站住,刀尖微微侧向响声的方向:“来了。”声音细到几乎听不见——“嗤。”一道极细的影子破草而出,速度快得人眼几乎捕捉不到。木苍离几乎就在同一时间横刀——“叮!”一声脆响。那东西被挡飞出去,深深钉在我们面前的地面。我和八王爷同时往后跳。“是暗器?!”木苍离蹲下拾起。我们全都屏住呼吸。那不是暗器。而是一截——削成针状的草叶。叶尖硬如钢,冷光几乎能反射出人的影子。八王爷当场吓出土音:“草……草要杀人啦?!”木苍离拈着那截草针,目光冷极:“不是草。”我:“那是什么?”他抬眼看向四周静得一丝动静都没有的草海。声音极低,却每个字都像是被磨过的刀刃:“是有人——借草出手。”空气像被活剖开。我心跳乱得像要从喉咙冲出去。“借草出手?!”“对。”木苍离眸光沉得惊人,“刚才那一击……是试探。”八王爷腿软:“那下一击呢?”我正想说你别乌鸦嘴,结果天上真的给了回应。头顶突然传来一声像乌鸦嗓子和破锣合奏的惨叫,我们仨条件反射往上看——这一看我差点当场原地去世。两只黑鸦正对我们俯冲下来,翅膀拍得飞沙走石,气势骇人。但最要命的不是这个,而是它们脖子上……竟然顶着一张人脸。对,真的是人脸,眼睛半睁不睁,嘴角咧着像要讲话又讲不出来那种。八王爷尖叫:“妖、妖怪啊!!!”我没心思吐槽他这反应合不合格,因为我自己腿也在抖。不过木苍离那家伙,虽然脸也变色了,可还是能敏捷跳起来,一刀劈过去,显得他像是剧组里唯一拿了动作替身工资的人。一只怪鸦被他直接拍回地面。剩下那只好像看穿了八王爷最弱,居然一抖翅,冲着他嘴巴直线攻击——是想把舌头啄下来吗?!,!八王爷整个人都在“啊啊啊啊”震动波里,我也来不及思考,上去闭眼一抓,硬是把那玩意儿捏住了脖子。然后它的头就……掉了。而是它脖子上那张人脸“啪嗒”一下掉在我脚边,开始在地上滚,滚了好几圈才停,眼睛还在冲我翻白眼。八王爷直接被吓得翻白眼,我也差点跟着晕过去。木苍离破天荒地喊了一句:“装神弄鬼!”他足尖一蹬,衣袂翻飞,刀光如闪电般掠过,一刀把我手里的怪鸦做了个了结,血溅出来的时候冒着一股子腥里带甜的奇怪味道,像过期十年的梅子糕。反正就是恶心。就在这短暂的寂静里,我们才看清真相。地上滚落的“人头”,竟是张极精致的小面具,形制逼真到眉纹细目皆如活物;而木苍离劈开的怪鸦脖颈下,也坠着同样的一张。两张面具睁着死不瞑目的眼,仿佛仍在盯着我们,嘴角似笑似哭。风从林中吹过,面具下残留的黏腻血迹被吹得微微抖动,仿佛下一瞬便要重新黏回那怪鸦的脖子上。八王爷对着那张还在风里打哆嗦的人脸面具,腿一软,整个人像块挂面一样蹭到我身上:“救命啊……这是人还是鸟?这地方是不是有吃人的怪物?!”我被他压得差点跪下,满脑子只有一句话:小声点,要是真有怪物你这是给我仨报位置呢。木苍离把刀甩了甩,把鸦血甩在地上,皱眉道:“不是妖,也不是禽类的正常变异。”我吐槽:“你这么说我更害怕了,你干脆说它是隔壁村小黑子扮的得了。”木苍离蹲下来看那张人脸面具,拿刀尖挑起来。面具的里侧竟然刻着细密的符纹,线条像蚯蚓一样蜿蜒,看得我头皮发麻。那张面具被木苍离挑着,风一吹,它自己合了下嘴,发出轻微“咔哒”一声。八王爷又是一声惊叫,我也忍不住缩了一下脖子。木苍离观察了一会儿,说出一句莫名其妙的话:“看起来不像是来攻击我们的。”我差点跳起来:“你别吓我!它不攻击,难不成是来问候我们晚饭吃了没?刚才有一只还要吃八王爷的嘴呢!”八王爷捂住嘴使劲点头。木苍离抬眼:“它们是来试探我们位置的。”八王爷整个身子抖了:“谁、谁试探我们?!都杀到正主跟前了。”:()停更文废柴男主他觉醒了一身反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