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实说,球被打出去,打者上垒,最后又变成满垒的时候,他都要以为丹波前辈撑不下去了——就像是以前的比赛一样,被压力压垮,然后被监督换下。
但是这一次,无论是监督还是丹波前辈,都给出了他意料之外的反应。
刚才走下赛场之前,御幸一也忍不住问了。明明已经撑不住了,为什么最后的投球却又找回了状态?
‘要说为什么……’王牌往后面看了一眼,一年级的野手正朝这边小跑而来。他笑了一下,’大概是因为,他在看着吧。被后辈那样期待信任的看着,作为前辈,不给出回应可不行。’
御幸一也想,说这话的时候,丹波前辈肯定没想他们这些二年级的——明明他们也是后辈嘛。
所以,即使要换投,唯独神咒——绝对不能对监督开口。
没有继续跟呆愣的后辈说话,御幸一也走向另一边。看着胸膛起伏汗水直流的王牌前辈,他直言不讳。“丹波前辈,我会跟监督申请第九局下半换上阿宪。”
声音不大,但是坐在附近的人都听见了。
视线聚集过来,而当事人反而很平静。
丹波光一郎用毛巾擦了擦汗,有点纳闷。“我还以为你会更早一点直接跟监督说…居然是先跟我说。御幸,看来你也成长了很多。”
“喂喂,丹波前辈,我也是会读空气的。”你都那么坚定的表达出了想要投下去的想法,他又怎么会罔顾投手的意志在这种时候给泼冷水啊。
丹波不置可否。“总之,现在就按照你说的跟监督说吧。”
…丹波前辈的心情和想法,她当然有考虑。
但是得出来的想法依旧是,前辈已经到达极限了,用意志投球指挥对身体造成严重的负担,所以现在最好立刻把丹波前辈换下来。
即使,会被讨厌也没关系。
看着捕手跟前辈交谈完毕之后又走向监督,她想了想,走到了丹波前辈身边坐下。
“前辈。”神咒弥月认真地说。“是我先提出来,现在应该换前辈下场的。”
丹波感受到了后辈灼热的视线,里面满满都是‘所以你别讨厌御幸前辈这件事全是我提起的我的错如果要怪的话请务必讨厌我——’
丹波:……
“但是,如果一定要在胜利和前辈的身体健康之间做出选择。”神咒弥月继续说道,“我还是会选后者。”
丹波想斥责说队伍的胜利在你这里难道就是这么可以轻易舍弃的东西吗——即使是出于对他身体的关心。
但是对上那双蔚蓝的眼睛,神咒的眼神坚定的看着他,一点退让也没有的意思。
他叹口气,“我也没那么不讲道理…虽然的确不想把投手丘让出去。但是,队伍的胜利更重要。”
不自在的避开后辈的视线,他试图挠头,摸到光滑的头皮之后又放下来。“总之,没有讨厌你。也没有讨厌御幸。”
他明白的,明白御幸和神咒,他们都是在为队伍,也在为队友考虑。
“丹波前辈!!”神咒弥月握住了他的手,被前辈包容的胸襟所感动。“就算以后毕业了,我们也要找时间一起打棒球可以吗?”
“啊?要考虑那么远的事情么…”丹波想了想,答应了。“可以。”
“我的指叉球就靠丹波前辈了!”
“可以——不,我是说,我尽量。”丹波紧急修饰了一下,他觉得自己可能没那个本事,所以话还是不要说得太满比较好。
恢复了活力的后辈刷的站起来。
她看到增子前辈已经穿戴好护具出去了。这次的打席是从二棒的亮介前辈开始,而现在亮介前辈没回来。
视线扫向赛场,她在三垒垒包上捕捉到了粉发前辈的身影。
而一垒上站着的是结城前辈。
虽然一直在跟丹波前辈说话,但是她也有注意听解说的声音。亮介前辈难得没有缠球,第一球就打,而且敲中球心,打出了穿过中外野防线的长打上到二垒。而后伊佐敷前辈短打推进垒包,自己出局。
结城前辈两好一坏之后抓住一颗投的有点好大的内角偏高直球打向三垒侧高飞,但是因为突然吹起的一阵风,西邦守备失误,球落地了。结城前辈趁机上到一垒,而亮介前辈则是选择停留在三垒。
而现在打席轮到五棒增子前辈,她也要上场了。
“丹波前辈,我去打击了!”拿上手套戴好帽子,神咒弥月几步走向放着护具的柜子前,开始动作利索的给自己穿戴护具。最后拿上球棒,踩上台阶,长腿一迈就踏入阳光之下。
看着计分板上的数字,最后定格在总比分的0∶3上。
在最后一个出局数拿下之前,棒球比赛的胜负永远是未知的。但是,如果拿到更多的分数,之后登场投球的投手也会投的更有信心更加从容吧?
站在等待打击的那个小圈里空挥,神咒弥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