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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第1页）

“李妈妈可想好了？是说？还是喝？”姜闻清的目光穿过幽幽烛火落在她身上。

她从回忆中脱神，只觉自己好似被恶鬼定住一般，浑身发软无力，动弹不得。

“我，小姜大夫，何苦如此逼我。”她的指尖死死地扣住地面，因过度用力指腹变白，指甲盖因长时间的摩擦向外凸起，微微变形。

“李妈妈可知这是哪里？这是义庄厢房，就在这个房间，就在你瘫坐的地方。你哺育过的那个活泼天真的少年，曾了无生气地，孤孤单单地在这里被仵作验尸。无人在意他，直到尸臭味再也掩盖不住，才被接回苗家。更可笑的是，害他之人反而为他风光下葬，告诉所有人，他最舍不得这个弟弟。”姜闻清弯腰，慢慢贴近她，毫无温度的声音一点一点砸进她耳朵里。

李妈妈捂着耳朵，脑海里一会儿是姜闻清的声音，一会儿是小少爷纯真烂漫的笑脸。她疯狂摇头，想要把这些画面都驱逐出去。

“别说了，别说了，我求你，求你别说了。”她呜咽着，口齿不清。

“你说，他能感受到自己的身体被别人一点一点肢解吗？他能知道，他以为的好妈妈，其实亲手把毒药放进了他碗里吗？”

“不，不是的，我不是，我不是故意的。”李妈妈再也承受不住，放声痛哭。

姜闻清直起身子，把烛火递给严知原。

不知对方看到他如此咄咄逼人的一面会不会有所反感，但转而一想，这才是真正的自己啊。若要改变自身去迎合他，那就不是姜闻清了。如果他真有意见，有就有吧，自己又不会顺服于他。

严知原接过烛火，用近乎崇拜的眼神望着姜闻清。这就是他的夫郎，行事张弛有度，从容不迫，永远令人着迷，令人心动。

二人目光相对，姜闻清差点被严知原眼里炽热的火苗烫到，这人怎么不按常理出牌，这种近乎虔诚的欣赏感到底从何而来？

严知原按下心里把人拥进怀里的冲动，转头就切换模式，冷冰冰地说：“她既不说，直接灌汤就是，何必多费口舌。”

“毕竟她全家都靠着她一人吃饭，家里还有几个孩子，我总想着，她若是主动承认，也算是大功一件，总罪不至死。”

二人你来我往，默契十足，软硬兼施。

听到这里的李妈妈，想起自己家里的那几个孩子，哭声渐止，抽咽着说：“我若作证，二位可否能保我一家老小性命？”

“自可，你出堂作证，我保你一家不被苗洲胁迫。”严知原低声道：“现在你家人都在安全的地方，只要你不反水，自然可一家相见，若你不老实……”后续的话，他虽未说出，李妈妈也懂得是何意思。

她苦笑，人果然不能做亏心事，欠债还钱，杀人偿命。做了坏事，就该有所惩罚。如果他们最后无法扳倒大少爷，自己将真相俾众周知，也是无愧于心了。

夜已深，折腾了半夜的二人悄无声息地回到了县城里。

心上人的闺房，对于每一个汉子都有着致命的吸引力，严知原也不能免俗。他对姜闻清的房间异常好奇，这里看看，那里摸摸，趁着今夜夫郎心情好，问题一个多过一个。

看他精神抖擞，没完没了的问，姜闻清着实忍受不了。他双手叉腰，嚣张跋扈的斥责一通后，严知原终于安静下来。

接着又面临一个严峻的问题，那就是，这个房间只有一张床，还是一张不大的床。

严知原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夫郎的神色，看他犹豫不决，决定自己主动推他一把，以退为进道：“我还是睡地下吧，做噩梦也没关系，我都习惯了。”

他早就知道夫郎是一个嘴硬心软的主，从小到大，皆是如此。如今知道自己夜夜噩梦后，他也没少花心思，每天抽时间给自己针灸，疏通经络，以求自己夜里安眠。如今故意这么一说，夫郎定然不忍心让自己睡地上。而且，这个屋子里没有软榻，夫郎也只能睡床上，如此一来，二人岂不是可以同床共枕？

想到此，他心里微微激动，期待地看着姜闻清。

姜闻清能不知道他心中打的哪些主意嘛，但，他知道也无法让严知原睡地上。

天气多变，夜间转凉，再让严知原睡地上极易寒气入体。作为一个大夫，他着实不能忍受有人在他面前生病，尤其是又有恶疾的严知原。

可他也不能就这样让严知原如意，起着捉弄的心思，他悠悠开口：“既然你愿意睡地上也可以，我给你多拿几床褥子铺上。”

看见姜闻清靠近柜子，严知原傻眼了，夫郎怎么会同意？他难道不担心自己吗？

站在柜子前的姜闻清背对着严知原，嘴角拼命往下压，腮帮子轻轻鼓起，像塞进了两个栗子，笑得眉眼弯弯。今日事情有了大进展，还捉弄了严知原，心情属实是大好。

看着他一耸一耸的肩膀，严知原终于发现了事情的不对劲，他试探地走近，说：“你在笑吗？清哥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