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珈趁着片刻空隙,用尽全身力气,猛的抬手将他狠狠推开,不等他反应,转身就冲出了房间。
只留李维桢面对着桌上的残酒,手掌攥的发白,最终也只是长叹一声。
顾珈冲出房间后,被内侍拦在门外的白芍与绿芷忙跟上。
顾珈冲到楼下,翻身上了马车,喝住要上来的白芍与绿芷,双手抱膝,头深深的埋下,却是再也忍不住咬唇流起泪来。
府中顾珂已经梳洗完,换了寝衣,靠在贵妃榻上正翻着书。
听见外面守夜的小丫头的声音,她正待出声询问,却见顾珈跌跌撞撞的冲进房内,她鬓发凌乱,眼眶红肿,唇瓣更是红肿的不正常,脸上虽已无泪痕,但还是吓了顾珂一跳。
顾珂猛的站起身子,刚想上前扶住她,又猛然站住,听见门口白芍和绿芷的声音,以眼神示意知情知意出去守着,又稍微提高点声音,“姐姐,杜姐姐带的礼物我还寻思明早使人给你送去,你这倒急吧吧的上来讨要了”。
听见院子里的小丫头都被知情知意打发了,只留她二人守在门口,连白芍和绿芷都只在院中立着。
这才上前扶住脸色苍白的顾珈坐到榻边,又亲自倒了杯茶递给顾珈。
顾珈沉默着直把一热盏茶都饮尽,才觉得稍稍缓过来点神。
“三年前,我曾经恋慕过当今圣人”。
顾珈开口,顾珂眉头一跳,转念一想便觉得一切都合理了,顾珈对相亲的抵触……还有那时马球比赛后期的反常。
不是顾珂王婆卖瓜自卖自夸,把顾珈和李维桢放在一起,她觉得还真不好说谁配谁呢。
顾珈顿了顿,继续道,“大约在四年前左右,在一次打马球时……”
顾珈是在五年前的一次马球会上认识的当时还是太子的李维桢。
初时也并没在意,只是几次马球下来,见李维桢马球打的好,才注意到他,几次合作下来两人便熟悉了。
后来李维桢就找各种理由约她出去,有时是跑马,有时是打马球,有时仅仅是在散步或喝茶,渐渐的,她竟慢慢的盼望和他一起出去。
她意识到,她应该是喜欢上他了,而且,从他看她的眼神中,她看到了和徐肃、罗起元他们一样的东西,甚至比他们更炙热。
但是他们谁也没说破,直到永王之乱,他登基后,她意识到一件事,他会是天子,他不会更不能一辈子只守着她一个。
而她,是接受不了与别的女人共侍一夫的。
虽然顾府的三个男主子都是没有纳妾,可是身边种种比比皆是。
七品小官都左一房又一房的往回台,就拿韦二娘来说,韦尚书就算不好美色的了,只纳了二个妾,可他们聚会时,也没少听韦二娘说过她母亲的难处。
她不想也不屑变成那样,把青春和精力浪费到和别的女人勾心斗角上,最后硬生生的把自已磋磨成一个丑陋妇人。
他登基后很忙,忙到他们一年都没见过面,只他经常写些书信或着人送些小玩艺来。
他快出孝时,有适龄姑娘的各路世家已经蠢蠢欲动,待他出了孝,更是进入了白热化,年轻英俊帝王空无一人的后宫,实在是诱人的很。
坊间甚至挂起了赌牌,押谁能入主中宫,有押手握重兵的威远侯嫡女吴氏的,有押出身琅琊王氏嫡支的吏部尚书之女王氏的,甚至因为祖父在读书人间的影响力,她也榜上有名。
后来,祖母过世,她要守孝三年。
祖母出殡后的第二天,他约她在春风楼相见,房间跟今天是同一间。
去之前就隐隐有预感,在见了他之后一切预感都成了真。
好久未见,对他的感觉陌生又熟悉。
窗户纸薄的都不用捅,他只问说了一句话,能否等她三年。
她也只问了他一句话,能否一辈子只她一人。
他未回答,她也便未回答。
饮完桌上的茶后,她把装满他所有书信的匣子放在桌上,走出了春风楼,也打算走出这件注定无结果的事。
后来,吴氏进了宫,再后来,王氏也进了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