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附近的一处四进府邸,虽是刚用过朝食,正是一日洒扫活计忙碌之时,廊下穿行的仆从却不见急躁之色,行止有序。
不大的花园西侧,一处院子的正房中传出低低的讨论声。
一个略微含糊的少女声音“知情姐姐,咱们今儿个还准备吗,我瞧着出了前儿个的事。。。。。。”
娃娃脸的少女梳着双丫髻,十五六岁的年纪,说话间咽下了嘴里含着的饴丝糖,肉乎乎的脸上皱起了眉头“二姑娘不能去了吧,去让那起子人看笑话”。
另一个差不多发式、服式的鹅蛋脸少女,约莫十七八岁,闻言,手上的活计略顿了顿,抬头望了东梢间一眼,只望到了低垂的帐幔和帐幔后若隐若现的屏风。
她抿了抿嘴,低头继续熨烫手上的月白色裙衫。
“那起子黑心烂肝人说的话你记到现在做什么,那都是妒忌姑娘罢了,姑娘更不会放在心上,你去妆奁把姑娘的浅杏色娟花找出来,我瞧着衬这衣裳。。。。。。”
“那也太素气了些,还是那支金海棠珠花步摇更配些”。
娃娃脸的少女叫知意,闻言不太赞同,“这个端庄又大气,最衬姑娘的气质了即便县主娘娘看见了,都挑不出来我们的毛病”
“你懂什么”,知情摇摇头,“姑娘刚出了孝,哪里是争头露脸的时候,姑娘又不是再种掐尖要强的,何苦给人留那话柄”。
知意蹙着眉头,刚要再争取一下,东梢间传来响动,却见帐幔分开,一个着藕色家常衫裙的女子走了出来。
“就簪大伯娘前儿个送来的累丝嵌珠玉花蝶金簪吧”
“姑娘”知情忙迎了过来,替出来的少女打帐幔,一边系拢一边道,“今儿个的字写完了”
知意听见自家姑娘的声音忙把嘴里含的已剩小小一块的饴丝糖咽下,思索了下,圆乎乎的脸蛋随即露出恍然的神色。
“是呢,我怎的没想到,还是姑娘最会搭配,姑娘的裙衫是月白色的,搭配烟色半臂,一身略清淡了些,这支簪子正好是是色彩点缀,这支簪子上嵌珠玉花蝶,正是端庄又不失灵动,大气又不低调”。
刚洗去手上练字残留的墨渍,坐到罗汉床上顾珂闻言不由失笑,“知意姑娘这真是大有长进,下回祖父屋里伺侯笔墨的姐姐们再有忙不过来的,应把你送去,才不算埋没了我们知意姑娘的才学”。
“姑娘!”知意闻言忙捂住自已的嘴,苦着脸,找个理由赶紧溜了“我去拿簪子!”
老太爷那的姐姐们天天要被老太爷抓着练字,每天弄的一身墨渍,好可怕,才不去!
知情从桌子上倒了一杯温好的茶,递到顾珂手上,回头打开窗子,让春光洒进来。
“大姑娘的身边的白芍姐姐刚刚来问过,说大夫人、大姑娘已经准备好了,说等姑娘今儿个的字写好了,随时就可以出发了”
顾珂轻啜口茶,轻点点头,“给我梳妆吧,别让伯母和姐姐久等了”,语罢放下茶盏,走到妆台前坐下。
“庆王府在曲江池边上那个园子听说后面连了个挺大的场地,可以跑马,打马球,估计姐姐早就坐不住了”。
主仆二人自是梳妆更衣不提。过了会子却是知意找到簪子回来了,“找到了”
知情接过来,在顾珂的发髻上比划,寻找合适的位置,今天她给顾珂梳了个随云髻。
知意凑过来,一边欣赏知情给顾珂簪簪子,一边满意的点头,“姑娘肤白,合就应该多戴这些金啊玉啊的簪子,又贵气又好看,看县主娘娘还能诋毁姑娘什么。。。。。。”
“知意,还多嘴!”知情眉梢拧起,打断了知意的话,“还不去把备用的衣裳物件安排人给姑娘装到车上,前儿个姑娘的帕子不见了,还不准备好”。
知意虽觉得说的没错,但她一向视知情为姐姐,很听她的话,忙噤声去做事。
知情一边梳头,一边从铜镜中打量顾珂的神色,"姑娘别在意。。。。。。"
顾珂却是轻摇了摇头,脸上神色和缓,“无妨”。
知情忙转移话题,观察顾珂神色,见她不似做伪,这才慢慢放下心来,心中却是叹了口气。
叹的是姑娘这等官宦人家的闺阁千金,也有不如意的时候。
前儿个顾珂被庆王府的静宁县主当面说了些不中听的,今儿个又是庆王设的春宴,二女这才有了刚才的嘀咕。
顾珂没注意身后人的神色,知道她二人是因为她前儿个在柳尚书府与静宁县主发生了些不愉快,今儿个又是庆王府设的春宴,担心之下,这才有了刚才的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