钝痛像大锤,一下下敲击后脑。
在这样的折磨下,即便是死人也会揭棺而起,竭力摘下自己的头颅,扔得远远的。
季泠州疼得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十分后悔。
后悔自己不该在小年夜这天,应朋友邀请,贸然品尝他自酿的杨梅酒。
万万想不到,有人会用伏特加泡杨梅。
一阵强烈的恶心涌上喉头,他闷哼一声,试图撑起上半身。
伴随着铁链“哗啦”的响声,躯体瞬间被巨力拉回原地。
动弹不得。
季泠州困惑睁眼。
模糊的视线里,首先看清的是苍白修长、被锁链磨出红痕的手腕。
他正以仰躺姿势,被捆在石台上,墨黑长发散在脑后,沾满了尘灰。
这不是自己的卧室,自己也没这么长的头发!
他睁大眼睛四下打量,周围一片昏暗,星星点点烛火只能照亮方寸之地。
远处,影影绰绰的人影徘徊游荡,发出呢喃呓语。
这一定是个梦。
季泠州闭上眼睛,心中数了十次,再次睁开。
呓语声依旧。
不同的是,眼睛适应了这化不开的昏暗。
他看到,人群悄无声息地聚拢,围着祭台站成一圈。
浑身的鸡皮疙瘩一下就起来了,眼角控制不住地跳了跳。
这些人穿着清一色的古怪袍子。
那袍子样式古怪,仿佛只是将一整块灰色粗布对折,然后在顶部剪出个不规则的、仅供脑袋穿过的窟窿。
两侧甚至没有缝合,仅用别针固定。
别针由黄金制成。
在烛火下闪烁着价值不菲的光,有几个别针甚至嵌着大颗的宝石。
人群走动间,衣料晃动,时不时露出或年轻、或苍老的躯体……
非礼勿视!
季泠州迅速移开视线。
不知从何时起,空气中浓郁的花香变淡,取而代之的是铁锈味,闻着让人心头烦闷。
倏然,他的心沉了下去。
他看到,这些怪人身上的别针在固定衣料的同时,还刺穿了皮肤,让袍子真正“穿”在了身上。
随着他们不断走动,细密的血珠不断自伤口渗出,滴在地上。
这该有多疼呀!
他心底发凉,焦灼地梭巡四周,迫切地想找个办法,逃离祭坛。
人群注意到季泠州醒来,低声私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