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透过狭长的落地窗,洒在地上,空气中弥漫着甜腻的香气。
卧室里光线昏暗,依稀能看到床上躺着个脸色苍白的青年,眉心紧蹙,额头沁出一层薄汗。
季泠州处于半梦半醒之间。
他站在一道恢弘的拱门下,焦急地等待着,但他想不起来自己在等什么了。
就在这样的焦急中,他猛地醒来,盯着空白的天花板大口喘气。
梦境中的记忆如潮水般消逝。
“阿嚏!”什么味道,好难闻。
床脚矮凳上,打瞌睡的棕发姑娘被声音惊醒,腿上翻开的小说滑落在地。
“先生,您醒了,我这就去通知夫人。”
女仆小姐匆忙离开了。
季泠州迅速捂住鼻子,支起身子打量四周。
他躺在一张宽阔的丝绸大床上,床脚对面有一个大理石砌的壁炉,火苗劈啪作响,地上铺着暗红色地毯。
房间陈设装潢很是华丽,像电影里看到的中世纪西方贵族住的房间。
没有在地牢醒来,看来自己赌对了,失忆的黑暗丰穰教徒拿不准他的身份,只好先找个地方将他安置起来。
只是,一时的欺骗终究无法长远,天知道那些邪教徒什么时候会回过神来,自己得找机会尽快离开。
他一把掀开被子,翻身下床。然而脚下一软,身子踉跄着跪倒在地。
身体软绵绵的,提不起力气。
这不对劲!
他自觉精神状态良好,异常物的代价应当早就结束了。
季泠州的目光快速扫视房间,想找一面镜子确认状况。
他的视线停在了壁炉上,更准确地说,是壁炉旁边挂着的镂空银香球。
一张只有他能看到的小字浮在半空:
【洋甘菊安魂曲:将世间一切重量化作温柔的沉坠,让人抬不起一根指头。备注:要么逃,要么捂好屁股!】
原来如此。
季泠州的嘴张了张,欲言又止。
“鉴定”技能很好用,但后面这句备注是什么情况?好不正经。
他扶着床柱站起身,一步一顿地挪到窗边。
“哗啦!”一把推开窗户,夜风吹在脸上,让人不由得精神一振。体内沉寂的灵性也活跃起来。
天上的云层很厚,一轮皎月被挡住大半。
他所在的房间很高,楼下是郁郁葱葱的花园,被两三米高的院墙围着,外面则是一望无际的森林。
隐约能听到此起彼伏的狼叫声。
季泠州放弃连夜翻窗离开的打算,即便侥幸没摔断腿,大概率也会落入那些毛茸茸有尖牙的动物嘴里。
“咚、咚、咚……”季泠州侧耳细听,是木头碰撞地砖的声音,来人似乎腿脚不便,拄着拐杖。
他快速合上窗户,翻身上床。
十几秒后,门被推开。
女仆小姐扶着一个穿深灰色天鹅绒长裙的老妇人走了进来。
季泠州困惑地眨眼,女仆小姐周身笼罩着淡绿色的光晕,那老妇人则是淡黄色,他刚才可没看到这些。
“卡尔森夫人,小心脚下。”女仆小姐小心翼翼地扶着老妇人来到床边。
卡尔森夫人缓缓坐下,手指轻抚裙摆褶皱,声音低沉:“孩子,愿丰饶之主宽恕我的怠慢。可怜的英年早逝的亚德里安,总得有人替他操持葬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