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经霜半阖的眼在黑夜里睁开了,呼吸一滞,薄唇紧抿:“……没有。”
某种意义上,这很像开卷考试。
毕竟无论从哪个角度看,柏经霜都不像是谈过恋爱的人。
席松早有猜测,此刻听到答案却也松了一口气。
深夜谈一些感情问题,无可厚非。
席松觉得以他们两个人目前的关系来看,问柏经霜私人的问题倒也不显得冒昧。
所以席松继续问了下去——顺便试探一下,他们有没有可能。
“那你——”席松吞了一口唾沫,接下来的话有些难以启齿,“对同性,是什么看法?”
柏经霜没想到他会这么直白地问出这个问题。
他那些杂乱的思绪好像被人一股脑地扔进了沁满梅子酒的罐子里,从酸涩的苦味里慢慢发酵出丝丝缕缕的甜,酒精也醉人。
让人晕眩,却透着香甜。
此刻大概是酒精的晕眩占了主导,让柏经霜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席松以为自己说得不够直白,让柏经霜没听明白,于是他又重复了一遍。
“就是同性恋,同性谈恋爱。”
听见这句话,柏经霜终于有了回应。
“我没什么看法。”
席松最怕听见这样的话,模棱两可,进退维谷。
可他没料到,柏经霜又说了下去。
“我觉得这很正常,因为杜哥跟我说,爱情有时候不分性别。”柏经霜的语气很平静,如同他整个人一般,没有波澜。
席松的心却荡起涟漪。
“所以我觉得,异性恋和同性恋,都很正常。”
“两个女生或者两个男生,也能在一起。”
柏经霜太坦荡,坦荡到让席松都变得赤裸起来。
他习惯了那些弯弯绕的思维,旁敲侧击地问东问西,从旁人的语言里寻找蛛丝马迹。
可柏经霜这么直白,反倒让席松不知所措起来。
他张了张嘴,好半天没说出一个字来。
视线里一片漆黑模糊,席松微微侧头,只能看见柏经霜宽阔的身形,看不清他的表情。
黑暗使人恐惧,也催生人的勇气。
不管柏经霜是什么想法,席松此刻混乱的思绪里有一个念头无比清晰。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胸膛在黑夜之中上下起伏一瞬,用微哑的声音开口:
“那告诉你一个秘密。”
“其实,我不喜欢女生,我是同性恋。”
深藏在心底的秘密,席松从未对他人提起。
柏经霜沉默片刻,启唇说了些什么。
“……”
偏偏就在他开口的一瞬,一道惊雷划破夜空,闪电透过窗帘,将整间屋子照得如同白昼。
白昼又让所有的勇气退缩,让所有的秘密再一次深埋。
席松被这道突如其来的雷声吓得一个战栗,瑟缩一下,没听清柏经霜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