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聿辗转打听到了他的下落,主动寻上门来,问他愿不愿意跟自己回去。
谢砚不愿意。
心理上的安全界限让他无法接受任何人过度的好意,也不敢贸然脱离早就习以为常的生活环境。
多年来无数的遭遇让他习惯于讨好一切,又怀疑一切。
一个知道他身世的人突然出现,甚至让他有些应激。
沈聿没有勉强,之后每过几个月都会来看望他。
谢砚的生活迎来了一些莫名其妙的改善,院里的管理人和“妈妈”都对他表现出了明显的偏爱。
很久以后他才知道,那些年里,沈聿给他所在的福利院捐了不少钱。
在沈聿的资助下,天资聪颖的谢砚顺利进入了国内最顶尖的一流学府,又顺利保研,成为了沈聿的学生。
理论上,如今他的身世只有沈聿一个人清楚。
谢砚是绝不会怀疑他的。
银七会知道,是因为不久前在自己家里看到了那张照片吗?
可当时银七的反应极为平淡。他的表情或许可以假装,耳朵和尾巴却是很难掩饰的。
“……你还知道什么?”谢砚问。
银七的耳朵重新立了起来,尾巴在背后轻松地来回摆动:“不告诉你。”
他说着又笑了起来,瞥向谢砚的眼神中透出几分不怀好意的笑意。
“难受吗?”他问谢砚,“是不是在心里骂我?”
“如果你真的别有用心,那应该会藏得更好一点,”谢砚说,“这种时候故意拿出来刺激我,显得很幼稚。”
银七的尾巴不甩了。
谢砚故意切换了一个话题:“我们现在算是打听到了一点消息,但……如果就这么告诉程述……”
那么程述也会知道他是谢远书的儿子。
谢砚对此本能地抵触。
“他知道的。”银七说得十分肯定,“对融管局的人来说,这根本不是秘密。”
谢砚惊讶地看向他。
“你又开始猜了,”银七低头直视着他微微睁大的双眼,“你现在怀疑是他们透露给我的。”
这家伙突然变得讨厌起来了。
谢砚不喜欢看起来太聪明的兽化种。
“不是。”银七自问自答。
银七无疑很享受这样故布疑阵让他疑惑不解的感觉,此刻追问毫无意义,可能还会被存心耍弄。
谢砚放弃和他对话,拿起了手机,给程述发了条消息。
——我问到了一些信息。
程述果然知道他的来历。
当谢砚在电话里表示“他可能因为我的父亲对我怀有恨意”,程述短暂地沉默了片刻,然后问道:“他的消息来源是?”
“不知道,”谢砚说,“那女孩对蓝玉的交际圈并不了解。”
“蓝玉啊……这倒是个好名字,”程述感慨了一句,又问,“那女孩叫什么?”
“……也不知道。”谢砚尴尬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