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能这样。这不正常。
我用浴巾擦干身体,用最快的速度穿上了睡衣——一件宽松的、能遮住所有曲线的长袖睡衣。
我需要把自己裹起来,我需要把自己藏起来,我需要忘记刚才在淋浴间里发生的一切。
但当我躺在床上,闭上眼睛的时候,那个紫色的漩涡又出现了。
它在我的视野中央缓缓旋转,像一只巨大的、没有瞳孔的眼睛。漩涡的中心是一片纯粹的黑暗,黑暗中有东西在蠕动,在呼吸,在等待。
我盯着那个漩涡,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那个漩涡不是在我的视野里。那个漩涡是在我的脑海里。在我的意识深处。
它在对我施加某种影响。
我想把视线移开,但我做不到。
我的眼睛虽然是闭着的,但我的意识已经被那个漩涡捕获了,就像飞蛾被灯捕获一样。
漩涡旋转的速度在加快,紫色变得越来越浓,越来越深,几乎要变成黑色。
然后,我的意识开始下沉。
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按着头往水下压,我的意识一层一层地下沉,穿过清醒的表层,穿过梦境的浅层,穿过潜意识的深层,一直下沉到一个我从没到过的地方。
那个地方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温度。
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黑暗中有无数根银色的丝线在漂浮,像是水母的触手,又像是某种神经网络。
银色的丝线向我飘来。
我试图后退,但我的意识体没有脚,没有腿,没有身体——我只是一个漂浮在黑暗中的、纯粹的意识点。
银色的丝线触碰到了我的边缘,那种触感很奇怪,不像是物理上的接触,更像是……
更像是有人在我的思维里翻找着什么。
每一根丝线都是一条路径,通向我的记忆、我的情感、我的欲望。
丝线在我的意识表面轻轻划过,像是一根羽毛在皮肤上游走,带来一阵阵细微的、难以名状的颤栗。
我试图反抗,但我的反抗方式很可笑——我试图用“意志力”来推开这些丝线。
但意志力本身就是意识的一部分,而这些丝线已经渗透进了我的意识,它们和我思维的关系,就像是水和浸入水中的海绵——你无法用水来驱赶水。
一根丝线找到了什么。
它在我的意识深处触碰到了一个我从不知道存在的节点。那个节点一被触碰,我的整个意识体就像是被电击了一样剧烈地震颤了一下。
那个节点里存储着什么?
丝线开始抽取那个节点的内容。信息沿着银色的丝线流淌,从我的意识深处被拉出来,像是一条被从水中拖出的鱼——
我看到了一段记忆。
但那不是我的记忆。
至少,我不记得那是我的记忆。
画面中,我站在一个祭坛上,周围站着十二个身穿黑袍的人。
他们的脸被兜帽遮住,只能看到下巴和嘴唇。
他们在念诵着什么,声音低沉而整齐,像是某种古老的咒语。
我的身体上画满了紫色的符文,从锁骨一直蔓延到大腿根部,每一个符文都在微微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