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多余的动作,手腕内侧的肌肤下,一条淡红色的线纹突然亮起。
那光芒如同拥有生命般搏动着,瞬间刺透了纯白的丝绸面料,在昏暗的走廊中亮起了一抹极其耀眼的刺目红芒。
走廊里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干,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重威压。
墙壁上的墙皮开始因为高温而大面积剥落、卷曲,露出里面灰白色的水泥。
地面上残留的黑色酸液在接触到这股热浪的瞬间,连白烟都没来得及冒出,便被直接蒸发成了虚无。
足以将整个地下室走廊连同墙壁内的钢筋一起彻底融化的力量,正在她的指尖疯狂汇聚。
绯红微微偏过头,冷冷地看向站在身侧的曲歌。
她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绝决:“小歌,这东西的极阴死气太危险了。它简直是个毫无理智的怪物。我要把它连同那团恶心的管子,一起烧成灰。”
她顿了顿,白手套的五指微微张开:“退后。”
就在绯红指尖的红芒即将脱手而出,化作焚毁一切的火莲的刹那。
一道惨白的虚影,如同被某种极端强烈的执念硬生生从虚空中扯出来一般,突兀地撞入了这片即将崩塌的空间。
那是一道女人的身影。
她没有攻击绯红,也没有试图去伤害林子轩。她就像是一片在狂风中被撕裂的白纸,义无反顾地扑向了半空中那团最危险、最畸形的肉块。
她张开双臂,用那具单薄的身体,硬生生地挡在了怨婴与绯红之间。
随着她的出现,一股更加森冷的寒意席卷了走廊,甚至短暂地抗衡住了绯红散发出的热浪。
她穿着一件原本应该是纯白色的孕妇裙,但此刻,那裙子已经被大片大片干涸发黑的血迹浸透,变成了令人作呕的暗褐色。
长长的黑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没有眼白、完全被死灰色占据的眼睛。
孕妇裙的下摆处,挂着一团团发黄、腐烂的棉絮,那是廉价出租屋里劣质床垫的填充物,随着她的动作,烂棉絮混杂着黑色的血块吧嗒吧嗒地掉落在地板上。
但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她的腹部。
那件宽大的孕妇裙中间,没有高高隆起的弧度,而是破开了一个巨大、边缘参差不齐的空洞。
那个洞从她的前腹一直贯穿到后背,走廊尽头微弱的灯光,甚至能直接穿过那个血肉模糊的豁口,在地上投射出一个空荡荡的光斑。
“不要杀他!”
女人的声音在走廊里炸响。那声音嘶哑、凄厉,像是声带被无数把钝刀反复锯割后发出的哀鸣,带着一种几乎要将灵魂撕裂的绝望。
“求求你们……不要杀我的孩子!他只是想出生……他只是想要回家!”
她死死地张着双臂,用那具腹部被彻底掏空的灵体,像一面破烂的盾牌,死死护着身后那个畸形的怪物。
骑在林子轩脖子上的怨婴,在听到那个声音的瞬间,仿佛被按下了某种开关。
那些原本正像疯狗一样试图钻进林子轩内脏、疯狂勒紧他脖子的苍白脐带,猛地停滞在了半空中。
那张咧到耳根的裂口里,涌出的酸液戛然而止。
它缓缓地转过了那颗没有眼睛的头颅,面向了张开双臂的女鬼。
“咕噜……妈妈……”
一种极其模糊、诡异的音节从它满是细密獠牙的裂口中挤出。
下一秒,那些原本缠绕在林子轩身上的苍白脐带迅速收回,如同倦鸟归巢般,疯狂地涌向了女鬼腹部的那个巨大空洞。
它们互相缠绕着、蠕动着,试图将那个残缺的、透风的窟窿重新填满。
曲歌的瞳孔在目镜后方猛地一凝。他几乎是在女鬼出现的同一瞬间,做出了判断。
“绯红!停手!”
曲歌的声音如同惊雷般在走廊炸响,打断了绯红指尖不断攀升的热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