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因为她在文中详细标记了师兄修炼时一共输给她三百零六次,就让他恼羞成怒,破口大骂。
陈茯苓觉得男人真是小心眼,她不过是按时、按日、真实的记载罢了。
她认真地跟师兄说:“师兄,如果你想要精进功法,翻到二十六页,这里记录了我入门时的一些感悟,应该对你有帮助。”
只可惜她还没说完,就被师兄一屁股踹下了山门。
愣神间,水叔又道:“也是,那时你们都还没出生呢。”
其实这些消息是被封锁的,除了当年一切经历者,有些事情早已随着时间淡化。但李作尘贵为公主,什么奇闻异书他都见过,被封禁的秘密也不会隐瞒皇族。
“大人,下船吧,这里暂时安全。”
“江夏虽为小国,但民风淳朴,女王勤勉,二十年前,与我们常有往来。”
“居然是女王吗?”海棠略微吃惊道。
水叔点点头:“是的,他们是难得女子执政的国家。”
“那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这就说来话长了。”众人跟着水叔的步伐上岛,黑鬼熟练地将船缆系在一块石桩上。
几人踩上湿滑苔藓的台阶,陈茯苓目光被墙角的一处吸引,石缝里开着一簇幽蓝色的花。
这花……好生眼熟。
但前面的人已经边说边走了不少的距离,陈茯苓将这按下不表,快步跟上。
他们穿过倒塌的拱门,来到一个巨大的场地,虽然穹顶塌了一半,露出灰蒙蒙的天空,但四周残存的壁上描绘着巨大的壁画,地上散落的石板上也都是写奇异的文字。
那些画上全是穿着华丽服饰的居民,他们将手中珍珠装点的宝匣,递给中原商贾模样的人。
江夏国的画师水平很高,画工精湛,能看出一边是江夏国的特有的珠宝彩玉,而另一边,中原商贾的身边则是堆积如山的粮食谷物等。
而这时水叔也细细看完了之后,感叹道:“曾经这里还是人声鼎沸,只能说物是人非。”
兰若问道:“他们这么大块地方,需要与我们交易谷物?”
“他们祖祖辈辈以捕鱼为生,不懂农耕种植,而这里的土质也不适合种植,于是不知道哪一年,我们大平远洋的渔船在海上漂流到这里,才发现我们视若千金的珍宝,在他们这不过是垫脚的东西,而我们最普通的稻米,盐,对于他们来说却是新奇珍贵的东西。”
“于是,与他们的海上贸易就产生了,由此产生的,也是我们这些以打劫为生的海贼。”
海棠道:“那为什么这么大的国家,会在一夕之间灭国。”
“这我就不清楚了,只知道某一年,大平宣布禁令,江夏国的东西被查出有剧毒,从此我们就被禁止再与他们往来。”
“后来,人们逐渐没有他们的消息了。这座岛就像是消失在人们记忆中了,无论怎么按照航线行船都再也没人登上过这座岛。”
“没想到,十多年后,这里居然重现天日了。只是江夏国的人如何了,不知道还有没有活着的。”
说着,他似乎是有点心情低落的垂下了脑袋,或许是想到了自己的同伴,生出了些兔死狐悲的苍凉。
黑鬼喉咙里梗着,发出了艰难吞咽的声音,他眼眶泛红,黝黑的手背狠狠擦过眼睛。
这个国家充满了奇幻的色彩,要不是亲眼所见,就像是话本子里杜撰出来。
兰若她们与他们并不是一个处境,此时无论说什么,也只是旁观者,并不能真切的感同身受,于是他们选择安安静静地站着,权当是对这座覆灭的王朝里无辜亡灵的哀思。
大家都有点感慨,一个这么大的国家,可以说没就没了,甚至不是因为战争。
如果不是还在逃亡中,陈茯苓倒是很想仔细研究下这里的建筑和文明。
“此地不宜久留。”水叔缓了缓神,刚说道。
只见远处的海面上,不知何时出现了几艘大型帆船,船型并非是普通渔船,也非官船,而是改装过的武装商船,他们正在搜寻着什么,正朝这个岛屿而来了。
“这不是官船?”
“不要轻举妄动,也许吴德荣临时调配的商船。”
“快,去我们藏船的地方!”水叔低声急道,众人借着巨大废墟的掩护,朝着岛屿另一侧更为隐蔽的礁石区狂奔。
“就算我们现在跑,他们的船也能很快追上我们。”陈茯苓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