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小川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葛红军瞪了他一眼,他便把话咽了回去。
两个人就那样站著,肩並肩,像两棵被山风压弯的小树。
丁海拎著取土钻的手心里全是汗,金属钻杆上印出了湿漉漉的指印。
他想起刚才去拿钻杆的时候,路过一片裸露的岩层,那些石头安安静静地躺在地上,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可他就是觉得,那些石头今天好像在看他。
山风吹过,拂动他们的衣角,却没有一个人说话。
帐篷外的山影依旧沉默,松涛依旧翻涌。
一切都如常,一切都没有变化。
可那种寒意——却久久不散。
过了好一会儿,秦嵐驱散了心中的某种未知而来的寒意之后,她这才抬起眼,再次看向了石玲瓏。
此时逆光中,石玲瓏的面容半隱在阴影里,只露出一截下頜和微微抿起的唇。
那唇在暗处,却仿佛自身便能散发出淡淡的莹泽——如同夜光珠的內敛光华,不耀眼,却无法忽视。
秦嵐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石玲瓏时的震撼。
那是四年前。
她刚分配到这支勘探队,第一次走进营地。
第一眼,就看到那个蹲在岩芯样本旁的身影。
她记得自己当时都愣住了。
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荒谬的念头:
这样的人,怎么会在这里?
她见过太多美人。
大学时的校花,电视上的明星,杂誌封面的模特——她们的美,或多或少都有跡可循,有类可归。
可以分析,可以比较,可以评判。
但石玲瓏的美,是无法归类的。
那不是五官的精致——虽然那確实精致到极致。
那不是肌肤的白皙——虽然那確实白皙到透明。
那不是身材的窈窕——虽然那確实窈窕到完美。
而是一种气质——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让人不敢直视的东西。
就像面对亿万年的冰川——你第一反应不是讚嘆它的美,而是感到自身的渺小。
就在秦嵐心中这般感嘆石玲瓏之美时,此刻,那“冰川”微微侧过脸,露出一双眼睛。
镜片后的那双眼,在阴影中反而更加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