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林小鹿紧紧贴在他身后,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
她死死闭著眼睛,根本不敢看那队纸人,睫毛在剧烈地颤抖,嘴唇也抿得发白。
像一只在暴风雨中找不到窝的受惊幼兽。
顾清河原本想要把姜子豪弄醒的手,停在了半空。
他看了一眼那只紧紧攥著自己袖口的小手,又看了一眼那些诡异的纸人。
他没有甩开她。
甚至,他都没有出声提醒她“鬆手”。
顾清河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站姿。
他向左横跨了半步。
这看似隨意的一步,却像是一堵厚实的墙,严严实实地挡在了林小鹿和那个童女纸人之间。
原本吹向林小鹿的阴风,被他宽阔的背脊尽数挡下。
“別看。”
顾清河的声音很低,透过胸腔的共鸣传过来,带著一种令人心安的沉稳,瞬间压过了周围诡异的嗩吶声:
“都是纸糊的死物,没魂。”
听到他的声音,林小鹿颤抖的身体稍微平復了一些,但抓著他袖口的手依然没有鬆开,反而抓得更紧了,声音带著哭腔:
“顾……顾清河,你不许丟下我。”
“这雾太大了……我怕我一鬆手,你就没了。”
顾清河垂下眼眸,看著那只不肯鬆开的手。
从来没有人这样依赖过他。
在这个只有死人相伴的十九年里,他是孤独的摆渡人。
但此刻,有人把他当成了唯一的浮木。
“丟不了。”
顾清河反手,隔著衝锋衣的袖子,轻轻握住了那只冰凉的手腕。
他的掌心温热乾燥,源源不断地传递著热量。
“抓稳了。”
他没有回头,只是拉著她的手腕,往前走了一步,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
“我走慢点。你要是跟丟了,我就把你扎成纸人,带回去。”
“……你这人怎么这时候还嚇唬我!”林小鹿气得想锤他,但恐惧感却奇蹟般地消失了大半。
在这诡异阴森的雾镇长街上。
夜鸦在前面像个疯子一样追著纸人拍照,地上躺著嚇晕的姜子豪。
而顾清河,就这样任由林小鹿像个掛件一样死死拽著他的衣角。
他走一步,她跟一步。
他看著那队远去的纸人,目光却锁定在了那个赶尸的老头身上。
那个老头走路一瘸一拐。
右腿似乎受过严重的烧伤,有点跛。
顾清河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闪电。
“找到了。”
顾清河看著那个背影,眼神变得无比灼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