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过去,商悯确定叔父对她的爱是真的。
她只是不清楚在亲人和权力之间,叔父会选择哪一个。
现在,商悯知道了。
叔父会犹豫,可是仍然会选择权力。
而婶婶和姐姐,她们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权力。
他们做出了他们的选择,也要承担这么选择的后果。
他们挑战王权,而商悯持有王权,她想捍卫自己的权威,维护自己的利益,就只能将他们杀掉。
「悯儿,叔父知错了……」商泓颤抖着,仿佛被打断了脊梁,不敢有一丝一毫的骄傲,再也不敢表露年长者的傲慢。
在绝对的铁腕面前尊严不值一提,任人有千般本事也会被碾成齑粉。
「叔父错在何处?」商悯问。
「罔顾亲情,篡权夺位。」商泓眼中只有死寂的灰。
「错了。」商悯道。
商泓惊愕抬头,看到了她年少的脸庞。
他惊讶地发现自己的侄女早就不是个孩子了,她身上没有属于孩子的青涩气质,也不完全是手握重权的君主,如果说她是久经沙场的少年将军,则万分贴切。
如一柄剑,出鞘必见血。
「叔父错了。」商悯道,「你不是错在想拿到权力,也不是错在想要对抗自己的侄女,你是没有认清自己的实力,也太不了解我的实力。」
「是这样吗……」
一股甜腥味从喉咙涌了上来,鲜血喷洒而出,染红了大殿的地毯和商泓的衣襟。
「王上……求王上饶我家人一命。」商泓发出最后的祈求,「看在我为武国流血流汗的份上,看在我过往军功的份上,杀了我,饶恕我的妻子和孩子。事到如今再谈昔日亲情已十分可笑,罪臣商泓并非有挟恩之心,只是想告诉王上我的真心。」
「我一直约束着我的妻子,没有给她任何权力,我的女儿性情偏激,仅有诡谋而无手段,幼子一心忠于王上,劝诫我不要谋反,而我没有听从……馀下三人均不足以成事,请皇上将他们贬为庶人发配边城日夜劳作,赎此大罪!」
商悯没有理会。
她沉声道:「司律与宗人院宗令何在?」
「禀王上,正在偏殿听候宣召。」宫女道。
很快,司律崔焕与宗令商磐匆匆而至。
二人叩拜,起身后便听商悯道:「商泓意图谋反,即刻押入大牢听候调查!谋反之事涉及宗亲,着令司律一部与宗令院一同审讯,该怎么审就怎么审。全部的证据必要一字不落白纸黑字地写在卷宗上,本王要亲自过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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