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皎笑意收敛,脸庞上寒意凝聚。
翟忆道:「你我都走投无路,还是不要搞什么待时而沽了。你在我面前并没有什么优势,自然,在孔朔面前其实也没有什么优势。」
白皎的目光似乎要把她给洞穿:「你还没告诉我,你的真实身份是什么。」
「一个本来已经死去,但是又转生此世的亡魂罢了。」翟忆轻声回答。
「你从前是圣?」白皎声音沉了下去。
翟忆坦然承认,「是。」
白皎冷若冰霜的面孔风云色变,好像冰川有了裂隙,裂隙一路蔓延到她的心底。
这次露出微笑的变成了翟忆,她笑道:「我知道你现在心里想要问什么,你是不是在想,我和敛雨客已经现世,那么其他的圣人呢?会不会也已经转生了?」
白皎深深地看着她,「即便我问了,你怕是也不会答吧。」
翟忆风轻云淡,「因为猜我不会答,所以你就不问了吗?到底是你觉得不会从我口中获得答案,所以才免此一问,还是你害怕从我口中得到肯定的回答,所以不敢再问?」
这几句话就像长枪一般,一枪扎穿了白皎的心。
她勃然大怒,以至于脱离了躯壳的半截妖魂都躁动了起来,像蛇一样扭曲在上空。有没有被戳到痛处,单看表现就可以知道了,白皎确实被这句话刺伤了,她勃然大怒。
「你觉得我害怕你?」她喉咙里发出沉闷的低鸣,像兽吼,但是保持克制。
「难道不是吗?」翟忆望着她,「如果你问出了那个问题,我会直接回答『是』。」
她害怕了,所以没有问,因为怕自己只能得到绝望的回答。
她内心的软弱好像又一次被别人轻而易举地看穿了,这让白皎倍感耻辱,在连续败退之后,她的外强中干已经显露于表。
「我不相信。」白皎从躁怒的状态平复下来,修长的蛟躯停止盘绕,「要是那么多圣人都降世了,你何须来找我?」
被狠狠讽刺了之后,她反而冷静了下来,分析出了翟忆的痛点。
就是这样,她是虚弱了,但是难道圣人那一方就强了吗?
「你竟然在挑衅我,何尝不是外强中干?你想用谎言来迷惑我,对吗?以为这样我就会投鼠忌器,被你们的力量威慑,就像以前一样。」
白皎发出了刺耳的冷笑,「你难道不怕在庞大的压力下,反而促成了我和其他的妖联合吗?」
「如果能联合,以往的两千年,孔朔就会找你联合了。」翟忆笑容古怪,「他没有找你联合,你猜猜这是为什么?」
「因为他不够恐惧,面对的压力不够大,不知道自己在面临什么样的敌人。」白皎暗金色的竖瞳看向她,魂魄状态下的眼瞳并没有映照出翟忆虚无的影子。
「或许吧,这固然是一方面原因……」翟忆稍微停顿,「太拙劣了,你是在试探我对外界了解多少吗?」
白皎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想知道我目前处于什么样的状态,有没有被孔朔控制,和孔朔到底是什么样的关系?」翟忆身躯飘荡,移动的同时扫视着白皎,「你以为我不知道苏蔼吗?」
白皎鼻孔里溢出一声轻哼。
「孔朔就算和苏蔼联合,也不会找你联合,苏蔼更不会和你联合。」翟忆发出低笑,「瞧瞧你们对对方都做了什么,你不如担心杂毛鸡和骚狐狸合起伙来算计你。」
她又一次戳到了她的痛点,可怕的是白皎知道这的确是有可能发生的。
孔朔并没有和其他妖合作的意识,他将所有的妖平等地视为自己的储备粮,但是凡事都说不准,他们两个上古时期关系差到极致,但是白皎和苏蔼关系更是差。
血亲之仇不是能轻易磨灭的,水和油永远无法融合在一起,而食欲和看对方不顺眼的厌恶则可以暂时被压下去。
只看外部的压力够不够大。
而苏蔼很有可能抱着让她和孔朔争个两败俱伤的心思观望着,不想轻易破坏三足鼎立。
「……有话直说吧。」白皎略微收敛了身上的尖刺和心中的傲慢,「你来找我,不就是想谈合作吗?」
她们都想杀孔朔,但是都不想让对方占到优势。
「不如我们互利互惠,各取所需好了。」翟忆含笑侧过身,虚幻的手指向了孔朔藏身的方向,「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孔朔最大的秘密,他就藏在那儿,下方就是血屠大阵的阵眼。」
白皎的魂魄震颤,边缘都模糊了一下,她看向那个方向,不敢相信自己这么轻易就得到了孔朔最大的秘密。
「但是,你是杀不了孔朔的。」翟忆的声音再度传来。
「为什么?杀不了孔朔我也可以破坏血屠大阵。」白皎骤然转过蛟首,注意着翟忆的反应,口中说出的话近似威胁,「还是你怕血屠大阵伤害无辜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