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狱天舰以其所能达到的极限速度,撕裂星空,终于在第八日的末尾,抵达了天初星域的外围。舰桥内,林衍负手而立,望着前方那片熟悉的、被淡蓝色星环包裹的星系,眼神复杂。天初星域,相较于广袤无垠的灵河星系乃至无垠星界,只是偏安一隅的穷乡僻壤,但这里,却是他在此方宇宙最初的家。通过星寰的扫描与万星盟情报网络的交叉验证,确认了天初星域外围暂时并无魔族踪迹。那支精锐的魔族偏师,此刻应该还在碎星海方向潜行,估计三到五日后抵达。“星寰,启动最高级别隐匿模式,停泊于此处,保持静默,监控整个星域外围任何空间异常与能量波动。沙爷、械扬、陈登,你三人率百骑在舰内待命,随时准备战斗。没有我的命令,不得暴露,不得擅自进入天初星域。”林衍沉声下令。他深知以百骑的实力,任何一人放到天初星域都是能横扫,过早暴露反而可能引起恐慌,甚至打草惊蛇。“遵命,舰长。”沙爷等人肃然领命。林衍身影一晃,已出现在冰冷孤寂的星空中,挥手将星狱天舰收入特制的空间装备。他并未直接大张旗鼓地进入天初星,而是收敛了自身几乎全部的浩瀚气息。他身形化作一道难以察觉的流光,悄无声息地穿过天初星域稀薄的星际尘埃带,掠过几颗只有少量采矿或种植基地的附属星球,径直朝着星域的核心,那颗蔚蓝色的天初星坠落而去。重返故土,神念微微扫过,便能感受到这片星域与外界的巨大差距。这里没有遍布星空的防御网络,没有标准化的炼器工业,更没有覆盖全域的即时通讯阵法。信息的传递,大多依赖于传统的传音符,距离、时效都有限。修士们使用的法宝飞剑,大多还是炼器师一件件手工打造,飞舟是主要的星际航行工具,威力强大的战舰、星梭,在这里闻所未闻。这是一个较为封闭的星域,最高战力不过地元境,面对至少三位星枢境天魔率领的精锐魔军,其防御力量可以说形同虚设,甚至连探测到对方接近都做不到。“必须尽快整合力量,布下防线,虽然,这防线在绝对力量面前,或许脆弱如纸。”林衍心中沉重,但眼神却愈发坚定。他首先锁定了沧澜大陆的方向。并未惊动任何人,林衍如同一道无形的微风,落在了沧溟剑宗山门之外。山门依旧,云雾缭绕,剑气隐隐,与他离去时似乎并无太大不同。他没有惊动守山弟子,神念微动,已感应到父亲林勇的气息。山门内一处清幽僻静的小别院中,林勇正挽着袖子,在院中的石磨旁忙碌。他看起来比林衍离开时更显健朗,身上入灵境的灵力波动流转,虽不算强,但足以延年益寿,祛病强身。此刻,他正专心致志地推着石磨,磨盘上堆着泡发好的黄豆,乳白色的浆汁顺着磨槽缓缓流下,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豆香。“父亲。”林衍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院中,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林勇手一抖,差点把磨杆推歪,他猛地抬头,看到林衍,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惊喜又有些无措的笑容:“衍、衍儿?你你回来了?哎呀,你看我这……”他下意识想放下手中的活计,又觉得手上都是豆浆,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修为虽然被林衍用丹药和功法提升到了入灵境,但几十年的凡人习惯和心态,并非一朝一夕能改,见到自家儿子这位在他眼中已经是神仙人物的存在,林勇还是有些拘谨。“父亲,不必多礼。”林衍上前几步,接过林勇手中的磨杆,轻轻一推,石磨便匀速而平稳地转动起来,比林勇自己推时轻松了何止百倍。“您又在做豆腐了?还是老手艺。”“嘿嘿,闲着也是闲着,活动活动筋骨。”林勇搓了搓手,看着儿子熟练的动作,眼中满是欣慰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你这次回来能待多久?可是有什么大事?”他虽然见识不多,但以儿子如今身份地位突然归来,定有缘由。“有些事需要处理,会待一阵子。”林衍没有细说,怕父亲担心,“父亲在此处可还习惯?宗门内可有人怠慢?”“习惯,习惯得很!云钧仙长,还有你那些师长、师兄,对我都很是照顾。”林勇连忙道,随即又压低声音,带着点乡野之人的淳朴狡黠,“就是就是有些年轻弟子,见了面总是一口一个林老爷子、老太爷地叫,还要行礼,怪不自在的。我还是习惯他们叫我老林头,或者林师傅。”林衍失笑,心中暖意流淌。父亲能在此安稳度日,做他喜欢的事,不受打扰,便是他最大的欣慰之一。“随他们吧,您高兴就好。这豆腐,一会儿我来尝尝父亲的手艺。”“好,好!今天磨的豆子好,一会给你做你最爱吃的麻婆豆腐,再炸点豆泡!”林勇高兴起来,暂时抛开了那点不自在。与父亲简单叙了会儿旧,品尝了那熟悉的家常味道后,林衍留下了几瓶适合父亲当前境界、药性温和的固本培元丹药,又暗中在别院周围布下数道隐匿且强力的防护禁制,这才悄然离开。,!他没有惊动太多人,神念扫过,瞬间便锁定了陆明轩的气息。这位慵懒洒脱的师兄,此刻正歪在传功殿后山一处临崖的歪脖子松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拎着个酒葫芦,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望着云海发呆,好不惬意。而他身上隐隐透出的气息已是元婴境巅峰,距离元初境也只有一步之遥。林衍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陆明轩的修行速度,实在快得有些惊人。不到六十岁,便已臻至元婴巅峰,这等天赋,即便放在那些大势力的核心弟子中,也绝对算得上顶尖。只是他这性子过于懒散而且天初星域的环境束缚了他,林衍神念微动,已听到不远处两名执事弟子的小声议论。“陆师叔祖这都懒了半个月了吧?宗主不是让他去南边青木国收取那批玄铁矿吗?听说青木国国主都问好几次了……”“嘘,小声点!陆师叔祖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能躺着绝不坐着。听说他嫌那青木国主太聒噪,供奉的灵酒又难喝,所以一直赖着没动身。反正那玄铁矿又不会长腿跑了……”“可宗主那边……”“宗主好像也没真催他,估摸着是知道催了也没用,反正不是什么紧急物资……”林衍摇头失笑,这位师兄,还真是老样子。他身形一晃,已出现在那棵歪脖子松树下。“陆师兄,好兴致啊。”林衍抬头,笑着开口道。陆明轩似乎早就察觉到有人来,只是懒得理会,听到声音,才懒洋洋地垂下眼皮,瞥了一眼,待看清是林衍,眼中才闪过一丝真正的讶色和欣喜,但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惫懒模样:“哟,我当是谁,原来是我们的大星主回来了?怎么,在外面混不下去了,回来啃老了?”话虽如此,他还是从树上一跃而下,动作潇洒,随手将酒葫芦抛给林衍,“尝尝,新酿的松雾寒泉,比不上你外面的仙酿,但滋味独特。”林衍接过,仰头灌了一口,清冽中带着松香与寒意的酒液入喉,别有一番风味。“好酒。师兄修为精进神速,看来这懒,也没白偷。”“嗐,随便练练。”陆明轩摆摆手,浑不在意,但眼神深处却有一丝锐光闪过,他打量着林衍,啧啧道:“倒是你,这次回来,气息沉凝如深渊,我这元婴巅峰的神念探过去,简直像是泥牛入海你小子,现在到底什么境界了?外面很精彩吧?”“马马虎虎,有些际遇。”林衍含糊带过,神色却凝重起来,“师兄,我此次回来,并非探亲访友这般简单。有桩天大的祸事,即将降临天初星域。”“祸事?”陆明轩眉头一挑,依旧靠着松树,但眼神里的慵懒瞬间褪去大半,“能让你这般郑重其事跑回来说的祸事怕不是寻常宗门争斗吧?怎么,你在外面惹了了不得的对头,人家打上门来了?”“比那更糟。”林衍沉声道,将魔族、幽影会议等简化,只说是一支极端强大、来自星海之外的恐怖异族军队,正冲着天初星域而来,其强大程度,足以轻易覆灭整个星域无数次。“留给我们的时间,最多不过五日。”陆明轩脸上的轻松之色彻底消失,他站直身体,酒葫芦不知何时已握紧:“五日?宗门大阵全开,能挡多久。”“若我所料不差,对方只需一击,沧溟剑宗,连同这沧澜大陆已经天初星域,便会化为齑粉。”林衍语气平静,却说着最残酷的事实。陆明轩沉默了片刻,猛地又灌了一口酒,脸上露出一种近乎狂放的笑容:“他娘的,这懒觉是睡不成了。说吧,要师兄我做什么?打架或许帮不上大忙,但跑跑腿,骂骂阵,或者帮你把宗门里那些老古董、小家伙们先弄走,总还能出点力。”“需要师兄做的,很多。”林衍看着他,认真道,“你的天赋,远不止于此。此劫若过,我带你去看看真正的星空。”说完,他不再耽搁,“我先去见宗主和几位真人,之后需立刻前往神庭和衍神宗。师兄,烦请你立刻通知所有长老、真传,速至观澜殿议事。同时,启动宗门最高警戒,封闭山门,所有在外弟子,即刻召回。记住,是最高警戒!”话音落下,林衍身影已从原地消失,只留下余音在陆明轩耳边回荡。陆明轩握着酒葫芦,望着林衍消失的方向,脸上的慵懒与不羁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锐利与凝重。他仰头将葫芦中残酒一饮而尽,随手将葫芦扔下悬崖,整了整并没什么褶皱的衣袍,一步踏出,身形如剑,直射观澜殿方向,同时,一道凌厉的剑鸣声响彻整个沧溟剑宗山门,那是唯有宗门遭遇灭顶之灾时才会响起的九霄绝音剑令!“所有长老、各殿执事、真传弟子,即刻前往观澜殿,违令者,宗规处置!”陆明轩的声音,此刻再无半分平日的散漫,只有冰冷的肃杀与紧迫。整个沧溟剑宗,瞬间从宁静祥和的山门仙境,陷入了一片惊愕与紧张之中。而林衍,在前往观澜殿之前,已分出一道化身,携带着他的信物与命令,分别前往衍神宗秘密驻地与天初神庭的核心真皇殿。:()永恒至高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