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则凭什么选你?
洁净如新的鞋底踩上厚重地毯,雕花木门无声滑开,大块的格子窗下,银白的月辉透过窗棂幽幽地伸进来,勾勒出窗边人曼妙无比的侧影。她微侧着身倚在窗台边,目光遥遥垂落,凝望着庭院中那环绕在喷泉周旁的白色玫瑰丛。
视线锁住她,连带着精神也跟着一块儿下陷,每一次都像第一次见她时那样,无法不去注视她。
削薄的背与细长颈部连接的弧度,像一株自然昂立却脆嫩无比的花茎,被一颗露珠缓缓压出弧度,轻巧又流畅地略微含住。随着转过来的动作,眉毛,眼睛,鼻梁,嘴唇,一点点变得清晰起来。高级的时装面料像是可以流动的液体,肢体摆动时闪烁着柔和的色泽,令她宛若被一束美丽而浑然天成的光沐浴着,从头到脚吐露着波光粼粼的灵魂的样态与香气,吸引着他靠近。
喉结滑动,动作却慢了下来。她的样子在自己内心早已根深蒂固,可是每一次变化都带给他极大的冲击力,不管是视觉上,还是心灵上的。
崭新,新鲜,千变万化,只要关于她,每一面他都趋之若鹜,都极感兴趣且极其敏锐。就算关系突飞猛进,对她的探索欲仍旧有增无减,怎么看都不够。
他的什桉,永远给他令人心醉的安宁。
品牌方的人还在有序地整理衣服,听到动静纷纷低喊陆先生,她们收到的指示是待到派对结束,当几位小姐不再需要她们时再离开。桌面上几套黑色的绒面首饰盒一字排开,唯有一件大开着敞在灯下,陆判扫了一眼,她选了这条。
“出去。”
负责人怔了怔,很快反应过来领着人撤得干干净净。
他走过去,渐渐能听见她谈话的内容,看见灯光将她瞳孔照得发亮,又映出一个目光灼灼的自己。她讲着电话,随着他的靠近后撤了一些,立时被男人钳住腰。
丝绸轻薄的质地严丝合缝地贴入掌心,与直接握住腰肢没有两样,腰线细韧,肌肤皎白,无一不美得惊人,像落入在他掌中的一捧馥郁袭人的新生花枝。
“嗯,赵律师,明天我会到您办公室。……”
什桉话音一顿,男人的身子把她的全部视野都占得满满当当,眼看着呼吸和唇瓣又贴了过来,她伸出一根手指顶在他腮上,给人支去一边。
他倒是挺配合。
顶着他的手指还隔着层丝质的手套,她故意戳了戳,眼睛眯起来,笑得和使坏得了逞似的,一边对着电话那端说结语:“……好,那明天见。”
挂了电话,她才说:“我涂了口红。”
说罢,就要离开这逼仄的一角,“陆判,你帮我戴一下……啊!”
裙摆像散开的月光,一股脑地跌进男人的臂弯,陆判领着她的手扶上自己后腰,眸色幽深。
“那就亲别的地方。”
◎茕茕繁梦的金笼·十四◎
高大的身子拱到身前来,把她紧紧地压向窗台,吻上她一侧脖颈。
他的头发仍然是蓬松地向后抓去,凌厉的五官毫无保留地敞露,对她的着迷也不遗余力。什桉被这个动作顶得后仰,男人此时像是存心与她交颈相依,近乎蛮横的撒娇亲昵,吮啮着那粒颈间痣。
游走在肌肤上的唇瓣掀起一阵过电似的酥麻,想要别开身体,却是把自己送得更近。层层幔帐望进眼中,相似的如斯之景,相似的情难自已,具备诱哄她再一次进献自己的极强的迷惑性。什桉咬牙推开他的脸,两臂交叠守护住自己光溜溜的肩颈,“你……到底想不想我见人?”
这里可都是熟人,但凡有任何蛛丝马迹她就是长了一百张嘴也无济于事——文静一个人还好应付,和萧然凑在一起那就成了双剑合璧,不出五分钟大家都得拿那难以言喻的眼神瞧她了!
他倒好,从头到脚包得严严实实!什桉回过神来瞪了他一眼,“过来帮忙。”
男人乖乖替她戴好了项链,就这么当着她的面看着她看出了神,头发一丝不苟地梳得光滑,连发际线处的细碎绒毛都规规矩矩地团成小漩儿,看着乖极了。两眼里满满是他,让他的爱怜好似泉眼里涌出的弱水,咕嘟咕嘟一刻不停地往外冒。
为免他又说出什么“逃跑吧”之类的话,什桉果断把他拉出了衣帽间。
果不其然,走到一半陆判就拽住她,“你这么好看,肯定又会有人对你发癫。”
“……”什桉默然地继续拉他。
“没关系。”男人眨眼便找到了应对措施,“谁盯着你看我就挖了他的眼睛。”
我看你才是发癫。什桉面无表情地想。
这才开场半个小时冤枉酒就喝了一圈,萧然在心里把那个撇下宾客不知所踪的派对主人骂了个狗血淋头。
倒不是他想脱身,而是差不多每个人都要问他一嘴“阿判呢”,更有甚者呼朋引伴想要上去一探究竟——万一坏了他的好事,他是横着死还是竖着死?少不得费一番功夫连诓带蒙。
说实话,他也好久没像这几天这么玩儿了,这么放纵一回还挺怀念,让他想起了以前混不吝的日子。
比起这些个不乏陆家“发小”之流的存在,他和陆判算不得认识最早,却是有一段时间天天待一块儿的。要说寻欢作乐虚度光阴,陆判绝对首屈一指,那是最无拘无束和飞扬跋扈的时日,现在纵然玩得好,也没有那时打心底里的畅快满足了。
之后他无端从了良,居然还真叫他考到了遥遥领先的分数——还是那句话,当初要是在仙女补课的时候有福同享,在角落里给他们几个支几个摊子,自己也不至于在老子面前至今抬不起头。